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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手札
◎徐祥明
《緊急醫療救援盧安達難民》•之三


慈濟與世界醫師聯盟派遣的醫療團,八月五日開始,
駐紮在盧安達首都與邊境,
正式展開對盧安達難民的緊急醫療救援行動。
慈濟總管理中心秘書室專員徐祥明及及慈濟醫院家醫科主任王英偉,
八月三日抵達法國世界醫師聯盟總部,配合各項救援工作;
在法國取得盧安達簽證後,八月十一日立即飛抵盧安達,
加入第一線救援工作。
本文是徐祥明先生每日傳真回本會的工作日記摘要。





1994•8•3】抵達巴黎世界醫師聯盟總部

我與王英偉醫師自台灣平安抵達巴黎,立即驅車到世界醫師聯盟總部。原
訂八月二日起飛的專機,由於自蘇聯僱來的貨機未依時抵達,致使全數物
資及人員空等一場。世界醫師聯盟(M.D.M.)避免影響隊員士氣,
同時也覺得對慈濟過意不去,因此更換航空公司,決定於今晚八時三十分
起飛,即台灣時間八月四日清晨二時三十分出發。

目前在巴黎的慈濟人,尚有來自英國的慈華等五位師兄師姊及兩位慈青。
慈華師姊表示,由於師兄師姊們身著委員制服,在法國頗引人注目,當法
國人知道慈濟的義舉,均深表敬佩。

和慈濟合作的方案中,世界醫師聯盟所聘請前往盧安達工作的醫護人員,
不只有法國人,也有來自美國的志工。他們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此次為
配合盧安達賑災方案,立即請假,依規定時間抵達世界醫師聯盟巴黎總部
報到,接受行前講習,大無畏地前往盧安達,為那些身患霍亂、痢疾等傳
染病的病患治病。這些醫療志工與我們熱情地問候,並相約於盧安達見面


世界醫師聯盟的總裁及其後勤部門主管,剛從盧安達回來,依據他們報告
內容得知,盧安達目前就如同人間地獄一般,他們形容自己身陷屍海中,
幾乎無法喘息,因此在對志工的安全講習中,他們強調醫護人員必須特別
注意自己的精神狀態,如因不堪慘狀而精神稍有異常,便需立即告知伙伴
,並立刻以車輛送離現場,以避免發生危險。世界醫師聯盟特別針對如何
保護慈濟代表的安全問題,而再三會商。

目前我們正申辦前往盧安達、肯亞及薩伊的簽證,最快須等到八月八日才
能出發,且途中變化因素頗多,肯亞至盧安達究係搭聯合國的飛機或吉普
車進入,目前尚無法確實掌握。

待會兒我們將出發前往機場,協助物資運送,並向首批前往盧安達的醫護
志工道別。



1994•8•4】第一階段救援專機飛抵盧安達

機身上張貼著慈濟慈航普渡及蓮蓬並蒂標誌的緊急救援盧安達專機,於法
國時間八月三日晚上十一時三十分,亦即台灣時間八月四日清晨五時三十
分(精舍正做早課時間),劃破巴黎靜夜星空,一聲呼嘯,載運著三十四
噸醫療物資及二十三位深具愛心的醫護人員,奔赴盧安達,為正身陷人間
煉獄奄奄一息的盧安達難民,重新燃起生命火花;為軀若螻蟻、殘息如絲
的生命,提供些許尊嚴。

負責載運救援物資的專機,是蘇聯製  EW-76836 式噴射貨機,在冷戰期間
是蘇聯軍用貨機,最大特點是能在很短的跑道起降,相當適合載運物資降
落在盧安達首都吉佳利這類簡陋的機場。專機將自法國巴黎飛越地中海,
在埃及落地更換機師,並在東非吉布地降落補充油料,再繼續飛往盧安達
首都吉佳利。

王醫師、英國五位師兄姊及我一行七人,於台灣時間八月四日凌晨零時三
十分前往機場。裝貨機坪原是禁區,一般人員禁止進入,航警局念在我們
是推動慈善工作,特別以警車開路,協助我們來到禁區停機坪。

救援物資已一箱箱堆放整齊準備上機,內有藥品、疫苗、醫療器材、帳蓬
、擔架等各式器材,師兄師姊們為這些物資張貼慈濟標誌。所有物資於巴
黎晚間十時許才裝機妥當,整架貨機艙房裝得滿滿的。由於巴黎緯度高,
夏季日落時間甚晚,直到晚上十點太陽才下山,田我們可以全程參與裝機
作業,並輕易地照相紀錄,這項方便性,在台灣是無法想像的。

專機起飛前一小時,準備前往盧安達的全隊醫療志工抵達停機坪,男女人
數各自約占半數,男眾一般平均年紀較大,多為醫師及後勤人員,女眾則
年紀較輕,多為護士。我們與全體隊員一起在貨機前拍照留影後,逐一與
隊員握手道別,並祝福他們。

二十三位醫護人員、一位電台隨隊採訪記者及一位世界醫師聯盟全職工作
人員一共二十五人,全數擠在堆滿物資貨艙的窄小走道中,沒有冷氣、沒
有沙發座椅,只有硬板凳、刺耳的引擎噪音以及難聞的貨艙霉味。不過這
群「大醫王」與「白衣天使」,不但沒有抱怨或嫌惡,反倒是對能順利成
行出發,感到興高采烈,這股精神確實令人望塵莫及。雖然大夥已將近四
十小時未上床睡覺,雖然大夥已在停機坪站了三個多小時,但相較於這些
醫護人員,他們必須在貨艙中忍受十餘小時顛簸飛行,我們也不敢喊苦了


送走專機,約凌晨時分返抵旅館,推估時間已是台灣早晨六時廿分,故決
定在沐浴就寢前,先行向本會報告工作進度,以免上人及諸位同仁掛心。

慈華師姊等人,大約於此地時間下午三時啟程返回英國,這段時間師兄師
姊們放下個人私務,全心投入本次救援任務──想到在遙遠的歐洲大陸上
,也有一群身著慈濟制服的委員、慈誠隊,無視他鄉異國的層層艱難,秉
承上人教誨,默默地推動慈濟志業,一股感動湧上心頭。世界醫師聯盟發
展部菲利浦主任在送行時,頻頻向師兄師姊們致謝,他尤其佩服慈濟委員
的制服與氣質,他說對多數世界醫師聯盟總部的工作人員而言,非常難以
想像慈濟究係何物,今日一見,留下深刻印象。言及此,想到從台灣出發
當天,有那麼多台北、桃園地區師兄師姊前來中正機場送機,大夥親如一
家人的向心力,令前來送行的外交部非洲司楊副司長及國泰航空副理深受
感動,數度表示百聞不如一見;楊副司長說,難怪外交部長伉儷會如此推
崇慈濟。

台灣時間八月四日晚上八時,收到吉佳利越洋電話(衛星電話)得知,專
機已於盧安達當地時間下午三時安全著陸,全員平安,但很疲倦,他們將
於明晨進行設站及醫護工作。



1994•8•5】緊鄰戈馬城設置醫療站

M.D.M.與慈濟合作緊急援助盧安達難民醫療團一行二十三人,包括
醫師、護士、藥劑師、水質處理專家及後勤工作人員等,於盧安達當地時
間八月四日下午三時抵達首都吉佳利機場,工作人員隨即裝卸醫療救援物
資。

雖然團員在貨艙中歷經十餘小時長程飛行,疲憊不堪,但為使救援工作得
以即時展開,仍有部分團員連夜搭乘吉普車趕赴薩伊邊境戈馬(GOMA)
城,與聯合國人員共同商討設置醫療站等事宜。

今晨醫療團開拔,駛往戈馬城附近開始進行設置醫療站工作。初期醫療站
設置地點緊鄰戈馬城,主要原因有兩點:

第一,目前難民主要仍集中在戈馬城,上週經聯合國軍隊、美國部隊及目
前盧安達警政當局的努力宣導,剛開始發揮部分功能,出現部分難民返回
家園的現象,但由於躲在戈馬城西南方的舊政府,企圖利用目前群眾戈馬
城的一百廿餘萬難民打回首都吉佳利收復政權,因此四處散布謠言,恫嚇
難民千萬不要回鄉,否則會遭受叛軍屠殺,導致目前返國的難民大量減少
,仍舊滯留戈馬城不敢回家。

設置醫療站於戈馬城附近的第二個理由,是讓難民們看到,返鄉的道路上
有這麼多國際救援組織沿途協助他們、保護他們,讓難民們有安全感,不
再聽舊政府的謠言,而敢於回國。

M.D.M.與慈濟的救援醫療站也將視難民返國人潮的增加情況,慢慢
隨之吉佳利方向移動。

目前世界各主要先進國家,對盧安達的救援行動也陸續展開,但成效各有
差異。許多人捐錢購買糧食,但往往糧食並未運至災民手中,或因分配方
法不當,造成爭鬥。此外,大量糧食不斷運至戈馬城並非明智之舉,這會
造成難民產生依賴心,更不願意返回家園,難民如不返國,將會產生兩大
問題:

第一、由於大量難民集中一處,衛生條件極端惡劣,可能加速霍亂蔓延,
屆時將有更多難民死於惡疾。

第二、目前正是盧安達農作採收期,九月份雨季將臨,如難民不返回家園
採收農作,則所有收成均將化為烏有,屆時盧安達全國將面臨更大規模飢
荒。因此,目前盧安達難民唯一的生路便是回家;勸其回家唯一具體有效
的方法,便是沿回鄉道路上設國際救援站,讓難民有信心、有安全感踏上
返鄉道路,這也正是慈濟與M.D.M.緊急救援所採取的步驟。

目前,除了慈濟與M.D.M.在戈馬城旁設三處活動醫療站,西班牙及
英國也各在附近設一處醫療站,不過醫療人員及救援物資規模較小。

綜觀慈濟與M.D.M.本次救援行動,預估可產生的效益有:

(1)減緩並遏止霍亂蔓延至盧安達全國;(2)醫治患病難民;(3)
提供補給了極度營養不良的難民。

除此之外,依目前當地情勢,又增加了可「引導難民願意返鄉」誘因的效
益。

王醫師與我前往盧安達行程,目前已與相關單位聯繫妥當,決定捨棄原來
搭吉普車走陸路的計畫,採取比較安全的進入管道,亦即搭乘法國航空班
機前往肯亞首都奈若比,再搭乘聯合國的救援飛機進入盧安達。

目前盧安達國內情勢仍不穩定,要進入盧安達非常不易,一般救援人員頂
多只能從薩伊前進到戈馬城,無法再進入盧安達,我們透過世界醫師聯盟
,取得聯合國同意才能進入盧安達。此外,我與王醫師也申請了薩伊簽證
,屆時我們也將深入戈馬城。此一過程之不易,是國人不易瞭解的。

目前從法國前往肯亞的班機,最近一班是下週三,所以我們最快必須等到
八月十日才能動身,這段時間,我們將會與盧安達保持聯絡,隨時瞭解最
新動向,向本會提供報告。此外,我們也將視時間許可,多瞭解世界醫師
聯盟運作模式,做為本會國際化參考。

為保障工作人員的安全,世界醫師聯盟今天一大早便安排我們前往檢疫中
心增打疫苗,王醫師再補打腦脊髓膜炎及破傷風疫苗,而我因今年初前往
衣索匹亞前已接種過,只需增打破傷風疫苗。此外,關於預防瘧疾的藥,
目前台灣衛生署提供的藥在中非地區已產生抗藥性,無預防效果,因此我
們在法國另服了新藥;關於此點,日後如有我國人員繼續前往一地區,必
須特別注意。

法國政府及媒體對未次救援行動非常重視,媒體均有報導醫療團正式出發
的新聞,警方在航管及行政配合上,提供慈濟相當多便利,可見法國是個
重視人道的國家。



1994•8•6】聯合國鼓勵難民接受疫苗注射

透過衛星電話得知,目前醫療團已進入吉佳利至薩伊邊界戈馬城的連接道
路上設置醫療站,開始對難民提供救助,其中並有一組醫療人員進入戈馬
城難民營,為大量病患提供救助。

醫療團開始進行救援工作首日,發生了一些狀況。首先是進入戈馬城一組
人員中的一位女性醫師,因為對親眼目睹的慘狀無法接受,不斷地哭號大
叫,精神陷入異常狀態,其他團員立即將這位女性伙伴送回盧安達首都吉
佳利;世界醫師聯盟將以最快方式安排她回法國巴黎。

此外,另有一位男性醫師受到戈馬城內一位酒醉的薩伊軍人攻擊,軍人不
但毆打他,並脅迫其脫光上身衣物,搶走現金與信用卡,又開槍射擊,子
彈從頭部旁邊及兩腿中間飛過,所幸並未造成傷亡。

雖然首日便發生不幸意外事件,但醫療團仍抱持著救人為先的使命感,救
援工作仍依原訂計畫如火如荼地積極展開。

世界醫師聯盟人員表示,盧安達目前是無法律、無政府、無道理可說的世
界,一般人不易想像,也因此該聯盟一再強調安全的重要性,不可單憑衝
動行事;現階段仍不宜派大量非醫療志工前往該地發放糧食,因為運糧工
作主要是聯合國安排,且由軍隊進行救援工作,目前民間慈善團體仍以進
行醫療救助較為具體可行。

目前聯合國有感於醫療救助的重要性,且為避免霍亂隨難民回鄉而蔓延全
國,因此已停止以卡車載送難民返國的工作,反倒是鼓勵難民在返回家園
前,先接受慈濟與世界醫師聯盟這類救援組織醫療救護及疫苗注射。

長年在蘇丹、衣索匹亞等非洲地區經商的慈濟會員劉春園先生,昨日由衣
索比亞前往烏干達及肯亞,替慈濟瞭解物資採購、運送之可行性。我們抵
達盧安達後,也將就接運及分配事宜進行聯繫。



1994•8•7】戈馬城難民每日死亡人數趨緩

今晨,台中委員鄭明華師姊及其全家,一同來到我們下榻的旅館,轉交將
攜往盧安達的慈濟標誌;這將使盧安達難民及國際友人,都能有此緣分看
到慈濟法船。鄭師姊及其家人與我住同一旅館,預定八月九日離開,這兩
天也將在世界醫師聯盟總部,共同關懷盧安達現狀。

目前盧安達難民情況已在各國齊力伸出援手下,漸趨好轉。由於飲用水質
獲得改善,霍亂已控制,戈馬城難民每日平均死亡人數,已從最初一千八
百人降為現在的五百人;不過目前痢疾仍然嚴重,需要以抗生素治療,我
們提供的醫療物資內也有大批抗生素,相信對難民們會極有幫助。

難民們害怕費盡千辛萬苦返回家園後遭屠殺,目前返國者仍然不多,總數
未逾十萬人,美軍為勸退民眾返國,已利用飛機做為廣播電台發射站,透
過廣播宣傳,鼓勵難民返回家園,但成效還未彰顯。除了廣播宣以外,在
回鄉的道路上設醫療站,提供難民心理上的安全感,似乎仍是比較具體可
行的方法。

難民們在薩伊邊境戈馬城,除了面臨飢渴與疾病的威脅,目前更面臨薩伊
軍隊間,關係愈益惡劣的新危機,尤其前天一位入難民營偷錢的軍人被難
民們打死後,雙方對峙的情勢更形緊張,為避新危機擴大,最好的方法可
能仍是引導難民回國。

今天是週日,由於法國人非常重視休假,因此不僅各公司行號、商家、飲
食店全部關門休息,連世界醫師聯盟也不例外。我們除了工作難以進行外
,連飲食也大費周章,由於法國人多半喝生水,所以在此找熱開水泡麵也
挺困難,不得已,王醫師只好拿浴室洗澡用的熱水泡麵,箇中滋味倒是蠻
特別。



1997•8•8】來自盧安達的小女孩

世界醫師聯盟已自盧安達接運三十二位受傷的兒童回法國醫治,據工作人
員表示,這些孩子多半已成孤兒,其中甚至有位僅數週大的嬰兒,是在已
死亡兩天的母親屍體懷中尋獲。已許久未吸母奶,奄奄一息的嬰兒,由世
界醫師聯盟工作人員細心照顧,一路護送回巴黎時,不僅受到媒體關注報
導,同時法國衛生部長也親自前往機場迎接。

在醫院動完手術後,目前這群孩子多半已出院由各寄養家庭領回,協助做
心理復健,期能透過家庭的溫暖關愛,撫慰一顆顆受創的幼小心靈。

今天下午,鄭明華師姊及我,由世界醫師聯盟人員陪同前往一處寄養家庭
拜訪,我與鄭師姊不約而同地購買了玩具布偶前往,鄭師姊說,慈濟人的
心都是一樣,才會有這般默契。

接受這處寄養家庭照顧的盧安達孤兒,是位十歲大的小女孩,明亮的大眼
珠,皓白的潔齒,天真無邪的笑容,真是可愛極了,她坐在輪椅上與我們
握手打招呼,神情極為愉快,如不掀開腿上的覆布,很難想像這麼可愛的
小女孩,腿上嵌進了數支鋼釘;從X光照片中,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一顆
射入的彈頭打斷了她的腿骨。實在難以想像那些戰爭狂徒,為何連這樣手
無寸鐵的可愛小女孩也要射殺?

看見寄養家庭的父母滿懷愛心地照顧這位小女孩,相較於那些被推土機挖
埋的盧安達人而言,她確實非常幸福,也非常幸運。在與這個寄養家庭成
員言談中,我們也見識到法國人的愛心。我感覺他們的氣質與慈濟人非常
相像,因而特別以佛珠與這個家庭及這位盧安達小女孩結緣。

回巴黎市區的路上,首次見識巴黎之美。常聽聞法國巴黎美名,但來此數
日,只停在狹小的旅館及世界醫師聯盟辦公室間,幾乎誤以為巴黎之美不
過是浪得虛名而已,今從車窗驚鴻一瞥,才為花都美景所震懾,真是大開
眼界!

王醫師打趣說:或許菩薩知道盧安達此程很苦,特別先讓我們見識巴黎美
景吧!



1994•8•9】在各國齊力合作下慘況減輕

根據醫療團每日以衛星電話傳回報告,目前已有部分難民返國。與兩百餘
萬難民總數相較之下,返鄉人數並不算多,從戈馬城邊境管制站返國難民
,在八月七日一天,共計一千五百一十二人,加上從附近地區管制站返國
者,合計約有五千人。聯合國為勸服難民回鄉,目前也邀集難民裡的領導
人回國觀察,請他們代為傳輸回國安全性。此外,聯合國也以軍用卡車載
運七百位沒有傳染病的難民回國,其中有一百五十人留在首都吉佳利,其
餘則自行返鄉;留在首都者仍受到照顧,可領取發放糧食。

戈馬城難民死亡人數,目前總累計粗估約有八萬人,而今在各國齊力協助
下,每日死亡人數已降至五百人左右,情況漸趨好轉;在糧食供應方面已
能滿足百分之八十需求,加上各活動醫療站在醫藥及營養品的補給救助,
已使慘況稍得緩和。

法國駐軍於昨日撤走一部份,預計在八月廿日全部撤離;據工作團表示,
法軍認為撤離該區目前並不會產生問題。此外,聯合國也已協調衣索匹亞
就近派遣八百名部隊擔任和平維護工作,附近迦納國也派軍協助。

在戈軍城的醫療工作團員每日固定向總部回報工作情形,但在戈馬城至吉
佳利道路上設站的團員,則因對衛星電話操作方法不夠熟練,未能定時回
報(操作衛星電話需接受十五日專業訓練),不過總部確知醫療工作人員
一切平安順利,被攻擊的男醫師將被送回吉佳利休息數日,待心情與精神
恢復後,再返回戈馬城工作。

為避免在各醫療站堆放太多物資,影響移動之靈活性及安全性,工作團將
多數物資存放在首都吉佳利,每日派車從吉佳利運補給品到各醫療站及戈
馬城,來回所需時間約八小時。

我和王醫師明日將搭乘聯合國載運救濟物資的貨機,從肯亞轉往盧安達,
貨機中只有七張供人乘坐的座位,聯合國傳真了一份文件,要我們放棄一
般航空旅客的一切權益(包括賠償請求權),必須先簽署這份棄權書後才
能上飛機;此外,聯合國專機也嚴格禁止搭載記者。

今日與世界醫師聯盟各相關部門主管開會,詳細瞭解整個業務運作過程─
─就救災方案評估、討論、審查、決定等流程進行瞭解。關於後勤支援,
如何於最短時間備妥一切賑災物資、交通運輸、救援人員編組等,也逐一
與各部門主管交換意見。

經由充分的研討及雙向溝通,讓我們對世界醫師聯盟有更深入認識,同時
也對國際賑災工作的專業知識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這是此行盧安達賑災
的附加收穫。



1994•8•10】難民返鄉情況不踴躍

今天與兩位剛自盧安達返回巴黎的醫師護士(係參與其它救援方案者)討
論,得知戈馬城糧食及藥品供應已穩定,難民情況也好轉。目前盧安達尚
未見亞洲人抵達當地從事救援工作,但來自歐美的救援工作者非常多。

據本方案工作團傳回訊息得知,有十位團員留在戈馬城進行醫護,其餘人
員則在活動醫療站內服務。吉佳利目前情況平靜,盧國政府呼籲難民回國
,不過依世界醫師聯盟人員觀察,返國難民仍有被迫害的潛在威脅,不過
主要對象想是曾參與內戰及種族屠殺的難民。無論如何,解決這場災難的
唯一途徑,仍是讓難民返回家園,否則不但可能會遭受薩伊軍人攻擊,最
嚴重的情況將是當九月中旬雨季來臨時,傳染病將一發不可收拾地四處蔓
延。

目前每日仍有難民步行返鄉,平均每十公里約有兩百人在行走,人數並不
很多。有數個組織要協助災民乘車返國,但新政府並不接受,所持理由是
傳染病問題;不過據世界醫師聯盟推測,也可能是新政府擔憂舊政府反抗
部隊藉車輛潛返首都。



1994•8•11&12】王英偉醫師加入醫療團

我們於台灣時間八月十一日晚間十時,安全抵達盧安達首都吉佳利。吉佳
利機場受損非常嚴重,目前由美國部隊控制。

吉佳利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城市,四處充滿了花和樹,如今卻不幸變成一個
大墳場,建築物處處千瘡百孔。居民己逃亡多時,整個城市沒有電力,很
少看到居民。

我們在第二天前往活動醫療站,王英偉醫師已加入慈濟與世界醫師聯盟合
作的醫療團,著手替病患展開醫治。在盧安達,我們是參與第一線救援行
動中首批來自東方的團體,慈濟的大愛已透過直接的接觸,開始安撫盧安
達病患的心,雖然,他們幾乎都未聽過「慈濟」或「台灣」這些名稱。

內亂時,軍隊留下很多地雷,每天都有許多居民因誤踩地雷而受傷,今天
王醫師就遇到兩個因而受傷的病患。

許多國際組織共同在此進行醫療救援工作,包括世界醫師聯盟與慈濟。我
們看到一位十三歲的女孩,不幸遭軍人強暴並懷孕,同時她也因誤踩地雷
而失掉了雙腿。到目前為止,我們偶爾仍能聽到槍聲與炸彈聲。

早上我們經過一座位於醫療站附近的天主教堂,居民正在清理教堂地面上
的血跡,我們也發現了一些空彈殼。據世界醫師聯盟工作人員表示,軍人
對逃進教堂裡的民眾不管是婦女或小孩全部射殺;這是相當瘋狂的舉動,
歷史上從未有人在教室內展開殺戮。

吉佳利的野狗吃死人肉,並且始攻擊人們,因此我們對野狗都退避三舍。
今天早上看到地面上一具頭顱,味道非常惡臭難聞。

盧安達目前情況非常複雜,即使是聯合國或美國部隊,都難以訓利運作,
很難評估未來會發生何事。



1994•8•13】組成野地醫院,每日服務八百人

盧安達首都吉佳利目前已是一座空城,向西北薩伊邊境逃亡的難民人數有
一百九十萬,向西南法軍保護區逃亡人數亦達二百五十萬人。

由於返國難民不多,因此慈濟醫療救援方案中,有半數醫護人員加入戈馬
城醫療救援工作,與M.D.M.原有工作人員的資源合併,形成一處頗
具規模的野地醫院,共設二十二座大型帳蓬,分門診區及住院病房區,每
日門診人數約六百人,住院病患約二百餘人。此外,慈濟並在距吉佳利約
十五公里處,設了一座活動醫療站。

由於逃至西南方的難民為數眾多,而西南方的天然條件原比戈馬城差,但
因記者群聚戈馬城炒新聞,西南區反而遭到忽略,因而在慈濟的救援方案
中,另有兩組人員進入西南區。

在此見識到外國救援志工犧牲奉獻、默默行善的精神,非常令人感動,慈
善工作本該如此,台灣民眾喜好秀場式商業性的強烈宣傳,導致慈善團體
失去自主性及原本特質,在此與外國團體共事數日,感受到極為強烈的衝
擊與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