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樂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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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濟之約
◎陳美羿
「蠟筆」把文章交給我,並且解釋題目叫「對人」,有三個意思:
一、問路問「對」了「人」。
二、做人要做「對」了「人」。
三、要好好去「對」待「人」。



初識ROBBLE與梅君,是在去年十一月底。

梅君長得白白淨淨,清秀可人,就讀匹茲堡Carlow大學生物系四年級。她
在台灣出生,十二歲時隨父母移居澳門,所以說得一口流利的國語。

ROBBLE 是她的美籍男友,西洋人的面孔,東方人的膚色,高高瘦瘦,溫
文儒雅,現年三十四歲,是位醫師。梅君把他的名字翻譯成「蠟筆」,倒
頗傳神。



我找到了慈濟


那時他們從匹茲堡來台灣,預計在慈濟醫院當一個月的志工。這一對「俊
男美女」,在精舍與常住眾一起作息,早課及用餐時,都可見到他倆的身
影,白天則與志工一起去醫院服務。

在精舍時,梅君和我住在同一間寮房,我返回台北前,送她一本「微塵心
蓮」,希望她能更瞭解慈濟精神。

十二月中旬,在台北分會意外地又碰到了他們。梅君很興奮地告訴「蠟筆
」:「她就是送我書的那位師姊。」

「蠟筆」也高興地說:「喔!你是作家。」一口標準的國語。

「我不是作家,我是慈濟人。」我說:「我寫的都是慈濟世界真人真事,
愛的記錄啊!」

他眼裡閃著光芒,激動地說:「我從小就立志,為世界上貧病的人服務,
我一直在找尋。」

他說他曾到非洲當過志願醫師,也去過很多貧窮落後的國家,濟世救人的
心願因而更堅定不移。

年紀輕輕就如此抱負與目標,我不禁問他:「誰是你生命的導師?能夠如
此影響你?」

「我的外婆和母親。」他說:「現在還發現了慈濟和上人。」

「蠟筆」是兩年前在超市拿到慈濟的刊物,而與匹慈堡慈懃師姊結緣,參
加慈濟各項活動。他一直想到台灣實地參訪慈濟本會,好不容易累積了一
個月的假期,透過洛杉磯慈濟義診中心主任林俊龍醫師的安排,才與女友
梅君一道來花蓮。

在慈濟的一個月中,「蠟筆」支援急診室工作,也從旁參加醫學會議,並
參觀醫學研究中心、醫學院。

元月三日,精舍志工朝會時,他操著頗為流利的中文起來報告:「慈濟醫
院設備完善,醫師合作無間。對病人不以賺錢為目的,能落實照顧貧困者
,非常令人欽佩,也與我的理念契合,我希望能再來。」

上人說:「你快去快回來,慈濟國際賑災需要你。」



發願為貧病者奉獻


因返美在即,我們特地安排了浮生半日遊,帶他們去鹽寮海邊走一走。在
車上,「蠟筆」談起他的故事。「我的爸爸是孟加拉人,回教徒,媽媽是
美國人,信奉猶太教,家裡還有一個弟弟,三個妹妹。」

父母在他十二歲時離婚。十三歲時母親把他送到友人家中,接受良好的教
育。寄宿家庭的男主人是位醫師,鼓勵他將來學醫,可以濟世救人。

一九八一年他自紐約康乃爾大學生物系畢業。工作了兩年,學中文一年。
八四年考上哥倫比亞大學醫學研究所,到八八年,拿到了公衛碩士和醫學
博士學位。

「大學畢業那年,我曾到孟加拉尋根,那是一個貧窮落後的國家,雖然與
親人言語不通,但他們都熱情接待我,把最好的東西給我。」

他決心要為貧病者奉獻,因而勤學語言。他靠自修而精通英、德、法、西
班牙與中文,義大利和古希臘文也略懂。

因為他的學費係以申請獎學金及助學貸款繳付,畢業後,在紐約當了兩年
住院醫師,就履約到佛羅里達州北部鄉間服務兩年。爾後在俄亥俄州的一
所天主教醫院急診室當醫師,從事第一線救人的工作。

他一方面改善家庭,一方面照顧社區內的青少年,鼓勵他們不要吸毒、遊
蕩,要努力向上。

「在美國,許多家庭關係是疏遠的,但我們家卻很親密,因為外婆把我們
都聚在一起。」

「蠟筆」的外婆是出生於德國的猶太人,飽經二次世界大戰之苦,一九一
一年逃到美國。「外婆結婚後,曾因一個兒子夭折,哀傷得整整一年不曾
開口說話,後來開始拿起畫筆,從繪畫中漸漸恢復了生命力。」

外婆勤畫不輟,成為一位知名的畫家,開過畫展,也出過畫冊。她很懂得
領略生活,並與人分享;「蠟筆」說家中常有音樂家、作家、畫家來往。

九三年六月,外婆以九十高齡去世。「我一直以為她是永恆的,外婆的去
世令家人頓失支柱,大家哀慟逾恆,到現在仍不敢想像……」



希望在慈院服務


中午在慈院用餐後,「蠟筆」和梅君一直在打電話,詢問補習班教英文的
事,原來他很認真的想把母親帶來。「我沒有台灣的醫師執照,不能當醫
生,但我和媽媽可以教英文。」

第二天,「蠟筆」向上人說,慈濟是他夢想多年,尋尋覓覓理想的地方,
他想回來慈濟,希望聽上人的意見。

「你是醫生,要繼續行醫救人,外籍醫生要來慈院還是第一次,問問手續
怎麼辦?我們歡迎你。」上人說:「你來了一個月,對慈院有什麼建議嗎
?」

「出乎意料的好,沒想到台灣有這麼好的醫院。」「蠟筆」說:「在診室
常見到因車禍頭部受傷的病人,台灣人騎車不戴安全帽,這在美國是犯法
的。」

上人言:「所以我一直在呼籲要戴安全帽。」

「在美國,急診室是醫生和病人的地方,不是通道。」

上人笑答:「台灣的醫院晚上大門都關閉,只用急診當出入口。嗯!這一
點應考慮改進。」

「蠟筆」說,他回美國要去修一些國際賑災的課程,訪問相關單位,學習
一些經驗,以期將來能發揮最大的效率。

對於「蠟筆」茹素十四年,非關健康與宗教,只因不忍傷害動物,上人讚
歎道:「你很有慈悲心。」

晤談結束,上人親自為他掛上念珠。



努力加強中文能力


回到台北的第二天,梅君打電話給我,說「蠟筆」用中文寫了一篇文章,
要給我看。

傍晚,「蠟筆」把文章交給我,並且解釋題目叫「對人」,有三個意思:


一、問路問「對」了「人」。
二、做人要做「對」了「人」。
三、要好好去「對」待「人」。


看了他文情並茂的文章,不禁輕呼:「蠟筆!你真是上帝的傑作。」

他說他很喜歡中文,字形像美術,很神秘,可惜現在的程度如在「隧道」
中。再努力學習,一定可以走完隧道,大放光明的。「我喜歡唐詩,還有
莊子,他是很活潑可愛的哲學家。」

我跟著他走到一個巷口的地攤上,在髒亂的書堆中翻到兩盒佈滿灰塵的錄
音帶。「這個很好,我可以學中文,又有知識性。」

想到他密密麻麻的二本護照,對於他識途老馬般的熟悉,就不會太驚訝了




期待再相見


七日中午,我請慈誠隊的鄭德南師兄開一部大車子,一起送他們去機場,
除了簡單的行李外,就是幾大箱的書、錄音帶和一把大吉他。

途經新莊,我們一起到樂生療養院拜訪。

梅君問院友金義禎阿伯:「平常你們都做些什麼呢?」

「活下去。」金伯伯答。

在金伯伯和林葉師師姊慈悲智慧的談話中,「蠟筆」豎起了大姆指,說:
「了不起!」

「感謝你帶我去認識那麼多有智慧的人。」「蠟筆」說:「可惜有一個人
沒見到,很遺憾。」

「誰?」

「上人的師父──印順導師。」

我怔住了,說:「你下次若再來,會有機會見到他的。」

揮別「蠟筆」與梅君,回程,我們迷了路,從桃園經林口、泰山,繞了一
大圈才回到台北。

「不要緊,只要有目標,條條道路都可通。」鄭師兄說。

可不是嗎?只要前生有約,有願,今生有緣,再遠,都會來赴約的。

「蠟筆」,梅君!不要忘了慈濟之約喔!




對人

◎蠟筆(ROBBLE ALI)


元月六日.台北

我們兩個人在花蓮做了一個月義工,回美國的時候行李好重!火車到了台
北,要往訂的旅店走,街名跟旅店名字知道了,但是方向都不清楚,需要
問好多人。

元月五號晚上,台北的天氣特別冷,十度左右,問了一些人,他們對我們
的態度也是蠻冷淡的:有一些不願意跟我們講話,還有一些假裝聽不見,
匆匆地過去,忽視我們,好像在美國紐約市似的!在火車站外面,帶著很
重的行李,又冷又迷路有點無奈,好可憐!

我們正在徬徨,幸好來了一位女士。我們問了老問題:「小姐,請問,你
知道太原路在那裡嗎?」她笑容滿面地說她知道,用手指示方向,並且看
到我們的情況,說她要幫忙提行李,送我們到旅店。我不好意思,想拒絕
,但是她堅持,說她剛才送了一個朋友到火車站,我們的旅店是順路的,
她正要回家,沒有特別事情要做,又說:「你們問對人了。」然後,我們
三個人慢慢往太原路去,走一下,休息一下,一邊提行李一邊聊天,女士
幫我們提吉他。

當我一告訴這位友好的女士說:「我們剛才從花蓮來的,在那邊慈濟醫院
當義工一個月,現在要回美國。」她笑容變得更燦爛,說她也是慈濟委員
!結果我們的行李好像沒有以前那麼重,路程也沒有以前那麼長,台北的
街頭沒有以前那麼孤寂,元月夜的天氣沒有以前那麼寒冷了!

我們三個人聊得很開心,快到旅店,告別時,我們感謝這個善良的女士,
果然她也感謝我們!從這種小小的事情上往往可以發生開悟的時刻:天天
有機會做好事。我都忘記了問這個女士她的名字和地址,但希望她能有機
會看這個故事,好像「匿名善士」。世界上到處偶爾可以碰到有愛心的人
,「對人」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