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共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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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慈濟情
◎杜彼得.呂祥芳
十四歲,正是屬於夢與詩的年齡,該是和同學分享著小秘密,上課偷吃零
嘴兒、傳紙條,課後唱歌談笑……

然而,這些青春的痕跡,未曾在何心慧的身上停佇過,因為羅患先天性大
腿骨脫臼,她自出生後,只能躺著或爬行,遑論背著書包上學去。

今年春天,心慧病況已嚴重到危及生命。母親林鳳美女士決心一搏,攜女
遠赴美國紐約求醫。經過兩次大手術,不但使心慧脫離死亡威脅,並且可
以坐立起來,如今已安然返鄉。

憶及當時遠赴異鄉求診的無助及巨額的醫藥費,何媽媽眼前浮現的是一群
默默為她們奔忙的藍色身影,「心慧是帶著紐約慈濟人的愛與祝福回來的
!」何媽媽無限感激地說。




由於先天性大腿骨脫臼和脊椎側彎,心慧的雙腳從小就嚴重萎縮,無法站
立行走。而長期穿鐵鞋的壓迫,造成脊椎不斷彎曲,傾斜至一百二十度而
擠壓到內臟及神經,讓原本虛弱的她,吞嚥發生困難,一呼一吸都是奢求


十四年來,父母費盡心力,抱著她遍訪名醫,即使路程再遠,也不放棄一
絲希望。

在父母的用心下,沒有接受任何正規教育的心慧,寫字、算術及閱讀並無
障礙,這都歸功於母愛的堅持及恆心。何媽媽從心慧的日常生活起居到課
業學習,一手包辦,她總是希望在孩子孱弱的體內,能流淌著智慧清泉。

心慧上有兩個哥哥及一位孿生姊姊,全家生活重擔全仰賴開計程車的父親
;為籌措心慧的醫藥費,他們更變賣家產;家境窘狀,可想而知。然而,
何媽媽在經濟拮据的日子堙A仍節餘棉薄,以心慧的名義捐善款給慈濟,
默默行善數年之久。



黑暗中的曙光


當心慧的脊椎壓迫程度已威脅到生命,多位國內醫師束手無策時,何媽媽
聽說私立紐約大學附屬醫院的名醫和先進設備,或許能改善心慧的病況,
即寄去X光片供醫師做初步研判。

得到的回音令人振奮──心慧可以手術矯正脊椎!但繼之而來的窘境是一
萬五千元美元的住院保證金該如何負擔呢?

此際,何媽媽的友人吳太太甫自紐約返國,得知心慧的情形,當下決定提
供自己在美國的寓所給心慧母女暫住。吳太太的熱心,催促著正因經濟問
題躊躇不前的何家,加緊赴美求醫的腳步。

在爭取生命的時效下,今年二月,何媽媽與心慧帶著東挪西借、勉強湊集
的一萬美元,尋求離家萬里外的那一絲生機。



他鄉巧遇有情人


紐約大學附屬醫院為心慧做了幾次檢查後,決定在三月底替他動手術,但
保證金一定得繳納。「人生地不熟,語言又不通,真是一籌莫展。」媽媽
的心,焦慮不已,但那怕有任何渺茫的機會,也願試試看。

因此,當何媽媽和吳太太看到報章上的慈濟訊息時,即抱著半信半疑的心
態,循線找到慈濟紐約支會。

三月十八日,紐約慈濟人即前往拜訪何家母女。在了解上述情形後,師兄
姊均懷著沈重的心情,除了給予祝福和安慰外,立即向美國分會報告,請
求評估、資助,讓心慧能如期進行手術。

二十九日,慈濟人帶著七千美元支票抵達醫院;此時,心慧因失血過多,
手術只做了一半,在加護病房觀察。當師兄姊來到病床旁,心慧娟秀而蒼
白的面容,勉強綻露出微笑,她向母親要來紙筆,費力寫下:「謝謝您們
來看我!」師兄姊不禁感到鼻酸。

四月初,心慧再度接受手術,將脊椎重新排列,用相連的鐵片固定。術後
疼痛難當,有時,心慧痛累了,沈沈的睡去,一會兒,又會在夢中痛醒。
何媽媽陪伴一旁,總想著,如何讓女兒解脫這種痛楚,但最終,也只能心
疼地聽著心慧的呼喊聲。



龐大醫療費用的壓力


終於,心慧擺脫死亡的陰影,並且能夠坐起來,這是今年母親節她送給媽
媽最佳的禮物。然而,接下來那比七萬餘美元的龐大醫藥費,使得何媽媽
憂喜參半、不知所措。

當初促成心慧來美治療的吳太太,毅然簽下保證書,讓何家母女能暫時離
開醫院,免得住院費天天增加不可收拾。善心的吳太太,本身是領養老金
度日的長者,除了免費提供食宿外,實在沒有多餘的能力可以資助何家母
女。

為此,慈濟紐約支會透過《美國慈濟世界》及《世界日報》報導這項訊息
,陸續有民眾匯來善款,連遠在西岸的美國分會師兄師姊也發心捐獻,幫
助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女孩。但善款和巨額醫藥費相較,實在是杯水車薪,
助不了燃眉之急。



愛,連結彼此的心


有次,在紐約慈濟人前往安樂老人院服務的回乘車上,大家談起何家母女
的情形,仍需眾人的關心和幫助。當時,郭  AMY 師姊對於心慧的故事印
象深刻,返家與先生商量後,決定挺身而出,為心慧清償不足的五萬八千
美元醫藥費。

「因為感恩老天爺給我優厚的環境和幸福的家,所以我才決定進入慈濟,
回饋社會。」郭  AMY 師姊和先生在協助心慧付清醫藥費後,內心踏實而
歡喜,因為夫妻倆的願望,真正落實在需要幫助的人身上。

AMY   師姊提到,紐約大學附屬醫院,是一所非常有名的猶太醫院,能夠
接受這個台灣案例,實在是院內華裔楊文昌醫生和吳太太盡力幫忙。
AMY   師姊更相信,如果社會大眾能夠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把愛心凝聚
起來,即可讓更多人受惠。

由於美國醫院各個部門都有不同收費窗口, AMY  師姊等人花了兩個小時
,開了十幾張支票才繳清心慧的醫藥費,楊醫師則從頭到尾幫助慈濟人和
各個部門交涉,盡量減低醫藥費。而院內美方工作人員知悉這群華人與患
者非親非故,卻代付所有醫藥費,頗覺不可思議,感動之餘,也破例酌減
費用。

六月,何家母女回到台灣,親戚得知心慧能夠坐起來,十分喜悅,她的外
婆甚至遠自屏東北上,親眼看看孫女恢復的狀況。

想起心慧一路顛礩走來,何媽媽仍止不住心酸落淚,但一趟紐約行,充滿
人間溫情及意想不到的結果,令她感觸良深。對於心慧心會的未來,何媽
媽將不改變她十四年來的堅持──滿懷希望、絕不放棄!



抱著感恩心面見上人


七月四日午間,心慧在父母及孿生姊姊心怡的陪同下,等候面見正行腳台
北分會的上人。

清麗白皙的心慧坐在輪椅上,翻看著剛拿到的《慈濟月刊》,當旁人讚美
她白堻z紅的雙頰時,她靦腆地說:「我很少出去曬太陽。」心慧目前主
要的治療方式是在家裡做復健,慶幸的是吞食已較為舒適,也能得到成長
所需的營養。遺憾的是,國內似乎找不到適合心慧就讀的學校,喜好閱讀
的心慧只好在家自修。

何媽媽在旁敘述心慧罹病、求診種種情形,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提起
紐約與慈濟人相遇,何媽媽只有感謝:「他們不只給予物質援助,也帶來
關懷。在談話中,我知道他們了解慈濟是一個救人團體才加入的。希望心
慧慢慢康復後,我們也能繼續參加慈濟。」「很謝謝郭太太,她與我們素
不相識,卻伸出援手。」

當眾人將心慧緩緩推入會客室,這是她返台後期盼的一刻。一直沈默不語
的何爸爸向上人說道:「我們今天是抱著感恩的心而來,如果沒有您慈悲
的領導,不會有那麼多善心人士協助,尤其我們非親非故……」上人回答
:「有一句話說:『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人本是要相互幫助。」

上人摸摸心慧盈指可握的纖細臂膀,叮嚀心慧多吃一點,因為即使要接受
進一步的治療,也得待身體建康才有效。「妳要樂觀,因為妳還可以做很
多事;尤其爸爸媽媽這樣愛妳,妳很幸福!要記住,心健康,比身體健康
重要。」

上人建議何媽媽讓心慧學習手藝等技術,也向心怡說道:「妳要把在學校
的功課教妹妹,一人讀,兩人補!」

心慧告假離去前,上人再度握著她的手,頻頻囑咐,多吃些、多補充營養
……。

如浴火鳳凰般,心慧重新品味生之喜悅,何媽媽積極為心慧的健康、教育
計劃著;心怡盼望著有一天,可以和妹妹手拉手逛街、上學……。

只要有愛、恆心及信心,相信這一切不會是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