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文化中心 - 慈濟月刊 365期

【天涯共此情】

心，震動在馬來西亞

        ◎文／陳芝安（「慈濟世界」電視節目執行製作）


      當童稚不識愁滋味的印度孩子向我們雙手合十；當馬來婦人閒適滿足的
      坐在愛的慈濟小屋；當慈濟委員用流暢的馬來話與水災現場原住民噓寒
      問暖之際......我們的眼──模糊了。

      回到台北那天，氣溫只有十五度，與馬來西亞的三十五度高溫相較，簡
      直是把一塊燒紅的木炭放進冰水裡，涼意竄滿了全身。在馬來西亞拍攝
      的七天，從吉隆坡到馬六甲，從檳城到怡保，一站接著一站，個案挨著
      個案......腦海中裝滿了一幕幕動人的畫面，和當地慈濟人奮力推動
      的精神。

      當我回憶起那印度孩子的笑，那痲瘋病人的赤誠，和災難現場慈濟人的
      身影，終於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什麼叫「千手千眼」；而我因長期工作
      而漸冷漠的心，也在馬來西亞被深刻地震動了。



      從馬來西亞的街頭望去，幾乎每個角落都有馬來人、華人和印度人；這
      個由多種族、多文化、多宗教融合而成的國家，雖以回教為國教，仍同
      樣奉行宗教自由，但信仰與種族之間的藩離，使慈濟人在馬國各族間從
      事慈善志業時，遇到許多不便和阻隔。

夾縫中求發展



      在吉隆坡、馬六甲推動慈濟志業多年的台商劉銘達師兄說：「我們打的
      口號是慈善，我們的愛心不分種族，希望有天能做到讓馬國政府認同。
      」適逢馬來西亞首相馬哈第期望於西元二○二○年推動「愛心社會」，
      劉師兄更是堅定地表示，慈濟在這裡的發展，有無限的空間和潛力。

      馬六甲州行政議員顏水龍告訴我們：「馬來西亞有很多慈善團體，但做
      得如此踏實的只有慈濟。」他更將這分肯定化為行動，與另外兩位官員
      合捐三千馬幣（約台幣三萬元）予慈濟馬六甲聯絡處購買資源回收車；
      當地的華文媒體也經常報導慈濟的活動，我們這一次的拍攝行程，更成
      為華文二大報──南洋商報與星州日報的新聞標題。這些跡象在在顯示
      出慈濟受當地普遍認同的程度。

      在教育工作上，誠如檳城韓江中學代理校長謝麗華表示：「目前馬來西
      亞最嚴重的就是青少年教育問題，而靜思語教學的注入，猶如天降甘霖
      。」在文化方面，有形的宣傳仍以平面居多，但無形的影響正逐步擴展
      ；佔地寬廣的馬六甲聯絡處也將在五月正式啟用。此外，即將成立的檳
      城慈濟洗腎中心，則是慈濟醫療志業在當地的一大起步。

步履深入人間


      
      土地是台灣的九倍大，人口卻僅有兩千萬，得天獨厚的馬來西亞在未完
      全開發下，一切顯得純樸。而很慶幸的是，我們走訪的每個角落，都不
      是觀光據點，而是深入人間。

      ■巴生港的海南婆婆

      走進巴生港，引人注意的不是停泊在岸邊的船，而是搭設在海灘上的違
      章建築。這裡的屋子皆架高一公尺以上，海水漲潮時，聽說常淹到屋裡
      去；從我們的眼光來看，這的確充滿地方色彩，但對居民來說，生活卻
      是苦不堪言。

      踏入海南婆婆的屋裡時，慈濟委員正幫她沖涼完畢，這裡天氣燠熱，一
      天可沖涼好幾次。倚在門邊、全身肌肉萎縮的海南婆婆看到我們來，高
      興地直說「阿彌陀佛」。

      聽師姊說，第一次看到海南婆婆時，她全身黏滿了排泄物，與現在的乾
      淨清爽，簡直是天壤之別。吉隆坡的慈濟人每週會來看她兩次，洗衣、
      沖涼、陪她消磨時光，長久下來，他們已練就了一口標準的海南話。

      ■痲瘋病院的環保先生

      我們稱台灣的樂生療養院是超越天堂的地方，而走入雙溪六糯痲瘋病院
      ，則宛如置身人間仙境。

      高聳入天的夾道樹，一望無際由痲瘋病人栽種的花圃，病人們步履蹣跚
      的背影：：：整個村落透露出一股原始的風味，攝影機鏡頭的轉動簡直
      無法停止。而我們今天要探望的，正是住在外療院的王平。

      雖名為「平」，這一生卻坎坎坷坷──他已一腳截肢，但仍天天在做資
      源回收。他說：「有這麼多慈濟人對我好，我沒有什麼可以回報的，環
      保是我僅能做的，我會一直做下去。」他的話很動人，勝過這一切的美
      景。

      離開時，他正坐在一家簡陋的咖啡廳喝茶，滿足而充滿笑意地對我們揮
      著手。這畫面久久印在我們心上。

      ■家人「去荷蘭」的老鄭

      第一次跟瞎眼的老鄭聊天，問他家人去哪了？他說：「去荷蘭了！」心
      裡正納悶為何全家移民，獨留下他一個瞎眼老人？推敲了半天，才知道
      「去荷蘭」就是往生的意思。

      挑了一輩子水的老鄭有個宏願──要活到一千五百歲，他說此生沒有機
      會「看」世界，要用「耳」來聆聽，用「心」去體會；如果「去了荷蘭
      」，他說他還想當挑水工。

      問他幾點了？他連屈指都不需要，就可以正確報時；他也永遠記得桌上
      的收音機是慈濟人於一九九二年十一月十五日送來的，他住的慈濟屋還
      差幾天就滿五年了。

      他於發放時聽小菩薩唱過一次「大家來做阿彌陀佛」，就能用口琴整首
      吹奏。當熟悉的音樂，由這個赤身、眼盲的老人口中吹出時，我的視線
      也跟著模糊了。

互助無膚色界線


      
      在馬來西亞的慈善個案中，馬來人和印度人仍屬少數，或許是緣於民族
      的自尊心，雖在語言上沒有障礙，但膚色仍成為無形的界線。不過在檳
      城有一位印度婦人，卻是慈濟人長期照顧的對象；而在往怡保的路上，
      師兄姊也同樣為一對華人與馬來人結合的夫婦，蓋了一座愛的小屋。

      ■印度之家

      還沒走進印度之家前，就耳聞這位芳齡才二十五的印度媽媽生孩子有如
      接力賽般，一個接著一個，已經生了九胎。由於經濟能力不足，加上母
      親還有些少不更事，所以醫生們都說母親和孩子能活下來，是上天保佑
      。

      印度孩子有著黝黑的膚色，和明亮、澄澈、深邃的雙眼，長長的睫毛閃
      動在陽光下，每個孩子都有如一顆黑珍珠。但父親沒有身分證，母親因
      不斷的生產，根本沒有餘力理家，孩子輟學，屋子內一團混亂。
      
      不過，慈濟人來了之後，情況有了很大的轉變──孩子開始天天上學了
      ；每天清晨，他們會打扮得整整齊齊，等候在學校教書的一位慈濟人來
      接他們。

      放了學，這位老師還會去教印度媽媽做家事，讓他們的家，甚至是他們
      的人生都煥然一新。

      ■愛的高腳屋

      高腳屋在馬來西亞十分普遍，在鄉間也有很多馬來人住在高腳屋裡。

      有一家人，先生是信仰回教的華人，當地稱作「峇峇（Babas）」，太
      太是馬來人，臀部曾長了一顆如椰子般大的瘤，而先生的哥哥已眼盲。
      這樣的組合，加上逢雨就漏的高腳屋，他們成了慈濟照顧的對象。

      慈濟人帶著太太上醫院把瘤割除了，殘破的高腳屋也拆除重建，他們又
      可以在安全的屋內，天天向阿拉禱告，身自在，心也安頓了。

再入波士林


      
      八十五年八月二十八日午夜，一場洪水沖進了怡保波士林的原住民村落
      ，當晚樹倒屋毀，大水沖走了三十多人，現場哭聲不斷，很多人用雙手
      挖尋著自己親人的屍體。

      幾天後，證嚴上人從台灣親自打電話到怡保聯絡處，叮嚀慈濟人前往賑
      災，而細膩的師兄姊早已徒步了兩個小時，涉水入災區發放。

      半年後，我們再來到這個水災現場，哀愁已沖散了許多，映入眼簾的盡
      是年幼無知的孩童，和原始的生活風貌。

      我們協同當地另一個佛教團體上山發放，孩子們總是熱情地重重包圍著
      。看到嬌小的師姊們，置身在上百個原住民孩子中，用熟練的馬來語與
      他們交談，我們終於能體會──慈濟的菩薩網不僅遍布台灣，連海外如
      這般偏遠的山區，慈濟人依舊用不同的語言、同樣的愛心在耕耘著。

在相思樹下「想師」


       
      離開馬來西亞之前，我們去了怡保慈濟長期關懷的機構──桂花村老人
      院，這個名字很美，老人們的用心更美。

      院外有一棵巨大的相思樹，院中負責人知道證嚴上人喜歡相思豆，就聯
      合老人們撿了一大盒要我們轉交，告訴我們──他們是多麼的「想師」
      。

                        ※    ※    ※

      回到台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把所有的經歷寫成文字，做成節
      目，來回饋馬來西亞所有的慈濟人，和那曾令我感動過的人、事、物。

異國真情



        ◎文／楊廷益（「慈濟世界」電視節目導演）

      自去年六月擔任「溫暖滿人間」單元導演至今，接觸的個案超過一百個
      ，或許因為工作的關係，我的理性逐漸淹沒了感性，也不知何時曾說過
      ：「拍個案已經拍得麻木了。」

      此次行程異常緊湊，七天轉眼過去，我的那股「麻木」，似乎被一點一
      點的喚醒了。

      其實，並不是因為馬來西亞的慈濟委員做得比台灣好，只是當這身藍天
      白雲制服出現在一群膚色不同、語言不同的孩子面前時，彼此間那分自
      然流露的熟悉；當看到即使在馬來西亞的窮鄉僻壤，依舊有男女老幼的
      馬來人、印度人、華人，被慈濟人細心照料......一直侷限在台灣的
      我，真正見識到慈濟人的無遠弗屆--在異國，同樣有人用「生命」在做
      慈濟。

      從前，我把感動放在鏡頭裏；這一次，我把感動收在心裏，把如何在電
      視媒體上營造一個清新的空間，融在行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