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共此情》

哪堥茠漱悃洁H
墨西哥義診發放

◎撰文/陳安俞(美國洛杉磯)

「你們是哪堥茠漱@群天使?
在我年歲將盡時,給了我最後的希望!」
白髮蒼蒼的老奶奶熱淚盈眶地一直道謝,
並激動地給了王思宏醫師和每個人臉頰上一個吻及緊緊的擁抱。


六月十日的夜晚,我正為北美慈青網站做最後的檢查修改。像往常一樣,
在網上ICQ看到德任師父的名字,我在框媦g下一句「I am very nervous.(
我非常的緊張)」,任師父問我為什麼,我也說不上來,那種興奮又緊張
的情緒在心中不斷翻騰著。

任師父說,他也有同樣的感覺。但我想他是擔心我們五十幾個大孩子第一
次要遠赴墨西哥協助義診發放,一句「要多喝水,多照顧自己」,道出了
師父多少的不安和關懷,縱使兩地相遙,仍心繫在我們身上。

一片黃土和違章建築

曾經,我相當排斥墨西哥人,因為我就讀的藝術大學,就位在一九九一年
洛杉磯暴動的中心,據老師說此地的安寧在墨西哥人遷入後,便遭破壞─
─凌亂的街頭、深夜堛犖j聲……

好幾次從宿舍走到學校途中,有人向我兜售證件或毒品,剛開始覺得他們
好可憐,後來為了保護自己,索性套上一層保護色,對一切的混亂視而不
見,心也漸漸麻木了。

直到大四加入慈濟後,才調整了自己的心態──他們非法進入美國,只為
了追求更好的生活環境,給孩子們更好的未來,這何嘗不是我們每個人所
希望的?

四年前,我曾有一次到墨西哥提娃那(Tijuana)匹匹拉貧民區,與洛杉磯
的師姑、師伯及青少年團伙伴們一同發放的經驗;四年後的今天,再度踏
上墨西哥。

坐上巴士穿越邊境進入瑪契卡里市( Mexicali ),原本和大家嘻笑聊天的
我,突然為窗外的景象所吸引而安靜了下來。似曾相識的一片黃沙土,車
子駛過,揚起一陣塵灰;路旁隨處見到的垃圾,有的還在焚燒;一戶戶簡
陋的房子,一家好幾口住在用廢棄的汽車板金、薄木板、土磚、茅草搭起
的地方,門是用一塊布簾製成的。一道邊界,兩個天壤之別的世界,我的
心隱隱痛了起來。

車子開了許久,轉個彎進入小路後停下來,發放現場有許多大人小孩伸著
頭等著我們下車,眼中流露著好奇及期盼。我想,這是他們生平第一次看
到這麼多東方孩子身著藍天白雲,為酷熱的氣候增添一些清涼吧!

一個吻及緊緊的擁抱

這兩天,每個人都用心地做著被分配的工作,儘管在華氏一百一十度的高
溫下,冒著會中暑的可能,也不願讓病患們多等待。

我被分配到中醫部門,原本是維持秩序,後來竟成了醫師的助手。其實我
什麼也不懂,本身就是怕針的人,但看到這些病患緊張的神情,即使不懂
他們嘰哩呱啦說的一串西班牙話,仍站在一旁緊握著他們的手,輕拍著他
們的背,對著他們微笑,希望能使他們放鬆些。

當醫師用針碰觸到他們的痛處,我輕擁著他們顫抖的肩膀,看著他們痛苦
緊皺的臉,好似他們的痛從顫動中已傳到我的身上。好幾次,我快承受不
住想鬆手,衝到外面與發放組的伙伴和小朋友玩,或是躲到巴士堨h哭,
但看到他們累積數年的病痛,在醫治後逐漸消失,臉上知足歡喜的表情,
我的心又輕鬆了起來。

我永遠忘不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在醫治後,熱淚盈眶地一直道謝,並
激動地給了王思宏醫師和每個人臉頰上一個吻及緊緊的擁抱。

我牽著她到門口,向她說我唯一會的西班牙話:「  Mucho   Gracias (非常
謝謝您)!」她緊抓著我的手,哭著說了一串話,幫忙翻譯的墨西哥青年
告訴我,她說:「你們是哪堥茠漱@群天使?在我年歲將盡時,給了我最
後的希望!」

我聽完後,只能給她一個擁抱,目送她在大太陽下蹣跚地離去。我只是做
了一點,竟得到她全心的感恩,我感動地淚都快掉下來。

還有一位爺爺由妻子推著輪椅進來,骨瘦如柴的他,手腳無力地垂著。他
的太太告訴我們,爺爺在兩年前左肩和手臂之間的骨頭脫臼,因為沒錢醫
治,左手力氣漸漸沒了,連左腳也無法走動,時常劇痛,希望我們能幫幫
忙。

當那位爺爺的妻子無奈地訴說時,無助的眼睛不停地流著淚,令我也想起
剛過世的爺爺,心埵n不難過。

一群伙伴一起來付出

到休息室喝水時,見到一個個伙伴因在烈日下曝曬太久而中暑,我用這兩
天所學的替他們刮痧按摩。只是輕微碰觸,大家臉上就露出痛楚,背上一
條一條紫紅刮痕好像鞭抽的痕跡,令人好不忍心。

稍癒之後,大夥出了休息室仍繼續工作,沒有人埋怨,反而怪自己身體不
爭氣。眼看離去的時間將近,大家更加緊腳步,因為還有許多人在排隊,
如果錯過這次,不知何時他們才能再等到義診的機會。

我們這些平時只能在網路上以文字或聲音「見面」的伙伴,因為這次義診
發放,終於真正見到面,還一起為貧苦的人無怨無悔的付出。無需言語,
互助互愛的行動,已將我們的心緊緊地扣在一起。

(編按:六月十二、十三日,五十三位來自美、加十五個城市的慈青,隨
著洛杉磯慈濟義診中心的醫護志工,前往墨西哥瑪契卡里市舉行千人義診
活動,並發放一個月的物資給一千三百戶照顧戶。)


最棒的吻

◎撰文/呂椿齡(美國洛杉磯)

對大學生而言,墨西哥是個聚會勝地,學生們去那兒大多以喝酒及不太合
法的活動,來慶祝週末、假日、生日和其他不見得很特別的日子。很巧地
,這也是我得到最棒的吻的地方。

當時的景象仍歷歷在目──我記得我們穿著的衣服、酷熱的氣候及充滿灰
塵的空氣。灰塵彷彿為了逃離灼熱的地面全往上升,炙熱的陽光讓我有點
神智不清,汗水濕透了我的藍天白雲,並直流下我的臉頰。

我站在發放桌前,看著一位身著褪色洋裝的老婦人拿起兩只袋子──一袋
米及一袋日用品,轉身朝我走來。很自然地,我對她微笑並把手放在她的
手臂上,還沒來得及開口對她表達幫忙之意,她的雙手已環抱住我,並親
了我的臉頰。

我也用嘴脣親了她皺紋密布的臉,剎那間我體會到證嚴上人曾說過的「愛
的循環」;這是超越社會、經濟、文化及語言障礙的愛,是「大愛的循環
」。

我們素不相識,也未曾蒙面;我們說不同的話,卻有共同的語言──愛。

我們分享難以忘記的緣分,並交換最真摯的情感,同時教自己如何在這喧
囂的世界媟R對方,給對方精神支持。

之後的整個下午,我不再站立於發放桌後,而盡可能的幫助他們提東西,
去觸摸每個人的手臂,並給他們上帝的祝福「 Dios le  bendiga (願上帝祝
福你)」。

無論是存在那老婦人吻堛熒R、上帝的愛、佛陀的愛,還是任何充滿我心
中善的力量,我都試著傳遞給他們。

我用心的在每一袋米、每一袋日用品、每一個微笑及每一次手與手的接觸
中散播愛。當那老婦人離去時微笑地對我說「 Dios  le  bendiga」,我知道
我得到的比瑪契卡里居民收到的東西還要多。(翻譯/張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