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的眼》

看希望成形

◎撰文/李委煌(《慈濟》月刊採訪編輯)


愛與關懷持續投注,
美麗校園的藍圖一點一滴成形,
這不只是學校、慈濟的希望,
更是人性「愛的希望」。



這一年來,因為採訪慈濟「希望工程」之需,常往返於台北與南投縣國姓
鄉、埔里鎮之間;每當沿著台十四線前進,蜿蜒的九九峰在眼簾穿梭而過
時,我就知道即將進入群山環抱的國姓鄉了。

在這堙A放眼望去就是山景;我不禁想,若非受災,這該會是多麼優美脫
塵的景致啊!



〈共患難的情感〉


我曾在清晨時抵達南投縣國姓鄉國姓國小舊校區,當閉眼坐在傾頹的校園
堙A傳入耳際的,是夏蟬的呼喚與雀鳥的啁啾;我實在很不願意睜開雙眼
,因為入眼的殘破景象,只會對比出心痛之感。

身處教室,隨著視線望出,蒼翠的山巒彷彿環抱在周,青綠依舊。我暗暗
自忖:「師生們在此所孕育出的胸臆,應該寬廣到足夠承擔災難與重建吧
!」

「我知道慈濟,地震後我們有吃到你們的便當喔!」因著慈濟的援建,孩
子們由師長的口中,及與慈濟人的親身接觸,對「慈濟」的印象已不再模
糊。

面對震災後的校園重建生活,孩子們或許是容易淡忘的,他們往往會在同
儕間興起一股「共患難」的特殊情誼,並常以嘲諷、戲謔的心態來應對現
況。於是,適應力頗強的他們,依舊讓重建區的校園充滿笑聲。

這讓人不免憂喜參半--憂心他們的壓抑,歡喜他們的樂觀。

每每聽到師生們玩笑似地訴說這一年的簡易教室生活,我總也不禁跟著輕
鬆了起來。因為,他們已找到「現在要採取的生活態度」了。

不可否認地,重建過程中勢必有許多環節與困難亟待突破。在災後與家長
、教師、地方人士初接觸時,他們大多是抱怨與無奈的;直到未來美麗校
園的藍圖一塊塊被拼湊出來,希望之感也就漸漸取代了怨懟。



〈打造生命工程〉


旁聽了多場校園重建設計討論會議,儘管不諳建築術語,卻能感受到各方
為這些學校加諸的愛與關懷。

設計之初,我曾隨著宜蘭著名的建築師黃建興奔走於埔里山區之間;他是
與慈濟合作的建築師事務所中,距離中部重建區最遠的,卻也是接下最多
學校設計案的。他常帶著事務所同仁,一路從宜蘭直奔台中縣與南投縣,
按著地圖邊開車邊找路,就這樣,披星戴月地展開他的希望工程。

另一位來自高雄的建築師郭書勝,前陣子在大林慈濟醫院巧遇,才得知他
剛結束花蓮慈濟醫院、慈濟玉里分院的志工服務,然後又帶著太太、小孩
來參觀大林慈院的啟業展覽。

第一次到「前不著山、後不著市」的國姓鄉北山國小採訪時,是由校長吳
樹池開車載我上去的;行車當中,吳校長侃侃而談他的校園重建心情,樂
觀的性格令我印象深刻。

負責北山國小工程的順鼎營造總經理許長欽說,做慈濟的希望工程,不只
是一個工程生意,更結交了許多友誼,「那種感覺很棒!」許長欽說,多
年來他一直致力於提升國內的營造文化,當各校主動將他推薦給慈濟時,
他毫不猶豫就接受了,「有機會我還想承包困難度更高的學校工程呢!」

我想,慈濟的希望工程,也是許多人生命中的一項希望工程。



〈美麗清晰的願景〉


第一次赴北港國小,是由一位國姓鄉的志工載我上去的,雖然兩人擠在空
間侷促的環保小貨車上;雖然她開車技術不挺純熟,車總是搖搖擺擺地,
但我終究是平安、溫馨地抵達目的地了。

有時,我也會住在援建學校附近的聯絡會所或慈濟志工家,隔日再請他們
「順便」開車送我到下一個學校採訪。這一年來,所有希望工程的記錄報
導,彷彿就是在不斷麻煩志工們的情況下,一校校、一篇篇地「接駁」出
來!

印象中一次在魚池鄉東光國小時,我望著鎮守在校後的一座山脈,沿著山
側順勢望去,只見山巒層疊,雨後山嵐彌漫,一種很熟悉而親切的感覺油
然而生──原來很像是花蓮靜思精舍後山那座中央山脈!

一位老師告訴我,這座山的確是中央山脈的支脈,翻越過去就是花蓮了。
話後,當我再重新看看東光國小時,就更感親切了。

採訪之餘,我也常行於校舍間;每當見到因強震而暴露出的鋼筋,都不禁
慶幸可以這樣來觀看它們,而非直接落在學童身上。

取出相機,我稍微構圖了一下,以暴露的鋼筋為焦點,殘破的校園成為模
糊的背景;慈濟援建的學校,每一所都有著極為清晰的願景藍圖。我在心
媟t自想,像這樣失了焦的畫面,希望未來不再出現。





回想起來,九二一震災彷彿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一會兒感到已
是年前的事了,然後忽地又覺得歷歷在目。

希望工程雖因法令、作業之故,進度較原先預計緩慢,但正如國姓國小訓
導主任所說:「重建工程不應只是為了對災區師生負責而已,我們還要為
未來幾十年後的師生設想!」慈濟援建設計的考量,眼光正是放至百、千
年後。

感受著建築師、營造廠商、慈濟志工甚至校長們的熱誠與微妙心情變化,
我知道,希望工程不只是學校的希望、慈濟的希望,更是人性「愛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