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世界》

看手在說法

◎撰文/陳美羿


看她們輕移蓮步,或高或低,忽左忽右,
彷彿是圖畫上的飛天,
向人們說著無聲的言語、無聲的法。



每次見到靜映,我就會想:如果觀世音菩薩在人間,應該就是她這般模樣


莊嚴、優雅、親切,臉上永遠一抹淺笑;舉止永遠從從容容,動靜語默都
教人忍不住多看她一眼。尤其她在表演手語時,更是令人目不暫捨。

「從來就不曾想過,有天我會上台表演;還上電視、出版教學錄影帶;甚
至出國演出……」靜映笑道:「我一直是個單純的家庭主婦,除了相夫教
子、做家事,什麼都不會。誰知道進了慈濟,什麼都要學,也就都會了…
…」



◆閒話不必說


參加慈濟,是在民國六十八年。那時三個小孩都上學了,靜映閒來無事,
就去學日語、學英語、學插花、逛街。後來,認識了慈濟委員靜暘,就這
樣每月捐一百塊錢,當了慈濟會員。

第二年,靜暘邀她去花蓮,她帶著孩子們一起去,當晚常住師父把寮房讓
出來給她們睡。「事後我一直想,不知道常住們睡在那堙H」從花蓮回來
,靜暘偶爾會邀她一起去訪視個案。

一直到民國七十年,上人拿一本勸募簿給她,要她當委員。

她緊張地說:「我不會講話,我不敢。」

她以為當委員就要像保險經紀人一樣,能言善道。

上人說:「講對的話就好,閒話就不必說了。」她回去以後一直想著:什
麼是對的話?什麼是該講的話?

慈濟的工作一多,許久沒去逛街。朋友打電話來問她忙什麼?她就乘機介
紹慈濟,因此招募了許多會員。

「上人呼籲蓋醫院的時候,我們這一群婆婆媽媽更認真地去募善款。」靜
映說:「只要有心,力量自然就出來了。」

「不知不覺,在慈濟已經二十多年了……」自認拙於言詞的靜映,不但當
了委員,後來還出任台北第十五組的組長。



◆從家庭主婦到手語老師


民國七十八年,慈濟護專成立。由高信疆先生作詞、史擷永先生譜曲的校
歌,歌詞動人、旋律更是好聽。

上人說:「如果能將校歌編成手語,豈不更好?聾啞朋友也能欣賞!」

什麼是手語?大家都愣住了。

回到台北,靜映等人就去拜訪台視五燈獎手語比賽優勝的王麗如小姐,請
她來教大家。

靜映學會了,乘著到慈院當志工,現學現賣教給其他人。就這樣邊學邊教
了幾年後認識了啟聰學校的陳美琍老師,正式展開更正確的手語學習。

不久,護專人文室主任洪素貞邀請她去教手語。靜映從一個家庭主婦,搖
身一變,成了護專的手語老師。

「每個星期四、五,我到花蓮去兩天,每堂課教幾個單字和一首手語歌。
」靜映說:「教了半學期,我才知道這是選修課,要考試,要給分數的。


第一次當老師,靜映有模有樣地出考題、打分數。雖然很緊張,但是她說
,教學相長,教手語的那一段時間,自己無形中也進步很多。

「後來陳美琍老師退休,我就推薦她去教。」靜映說:「我每個星期陪她
去花蓮,整整兩年,從旁我學習到很多,對手語的概念也更深入了。」



◆初試啼聲


民國八十一年,為了全面推廣手語,靜映請台北三十組委員組,每組派兩
個人來練習。再從這六十個人當中,挑選十位高矮胖瘦體型差不多、又有
心學習的人,成立靜思手語隊。

這年歲末祝福在光武工專舉行。靜思手語隊初試啼聲,優雅的儀態、柔美
的手語,不但贏得滿堂彩,連上人都讚歎她們有「國際水準」。

這時,郭孟雍教授陸續為慈濟寫了好多歌曲,每出來一首歌曲,靜映就立
刻為它配上手語,歌曲傳唱出去,手語也同步推了出去。

慈濟大大小小的活動,都是以手語當熱身,也以手語作結尾。手語是無聲
的說法,每個活動都少不了它。

靜思手語隊增加隊形變化,是呂秀英加入之後創新出來的。呂秀英是企業
界的女強人,巾幗不讓鬚眉,參加手語隊之後,不但肢體動作溫柔優美了
,連講話聲音、表情也大有改變。

她看這麼一群人站在台上,整齊劃一的表演,美雖美,總覺得缺少些什麼
,於是她就讓隊員走位,變化一下隊形。這時,郭教授的新歌「美」和「
感恩」方才出爐,手語隊演出時,輕移蓮步,或高或低,忽左忽右,果然
顧盼生姿,宛若天女。

大愛電視台尚未成立前,許多人為了要學手語,頻頻要求靜映出版錄影帶
。為了因應大眾的需求,靜映只好趕鴨子上架,粉墨登場。

「以前錄影很克難,不懂也不講究燈光和化妝。」靜映說到這堙A臉都紅
了起來:「後來我看了帶子,自己都嚇了一跳!這個人是我嗎?好像戲
的媒婆唷!」

前前後後出了八支錄影帶,發行到全球。許多人跟靜映說:「我都是看你
的帶子學手語喔!」

大愛電視台成立後,免不了會有手語的節目,靜映也理所當然成了最佳人
選了。「妙手生華」節目,除了有手語歌教學外,還有日常生活用語,後
來還攝製了MTV,是大愛台中叫好又叫座的節目之一。

「我們也特別注重美姿美儀。藉由彼此的提醒、砥礪,無論是走路、坐下
、穿衣、拿皮包,隨時隨地都要注意儀態高雅。」靜映說:「長久下來,
不管是行住坐臥,我們都維持整齊劃一的姿勢。」



◆無言宣說大藏經


手語與經藏的結合,始於《三十七道品》。

郭孟雍教授將上人所說的《三十七道品》講義,以偈語的方式,編成一首
二十四分鐘的「長歌」。歌詞埵陶\多佛教專有詞彙,這可讓靜映大傷腦
筋了。

「比如『法』這個字,就不能打『辦法』或『法律』的法;而是要打『道
理』才正確。」靜映說:「又如『涅槃』怎麼打?不能打『往生』;請示
上人,才決定打成『得道』。」

由於這首歌有許多快板,每一個字都打出來,會手忙腳亂,所以靜映在不
影響全文意思的情況下,將許多字省略;並動員了榮董、慈誠隊、資深委
員等共五十六個人,分組以變換隊形的方式,讓每組人擔綱一小段演出。

慈濟三十四周年慶時,《三十七道品》首次搬上舞台表演。那是其中九分
鐘的一小段,表演結束時,他們手持蠟燭,維持最後一個姿勢不動,靜待
上人開示。

上人足足開示了四十分鐘,手語隊有的蹲著、有的跪著、有的坐著,彷彿
是圖畫上的飛天,動也不動,臉上還保持著微笑。

九二一集集大地震之後,慈濟在災區一連舉辦了十四場祈福晚會,每一場
都有靜思手語隊的表演。戶外的場地,沒有搭建舞台,所有表演都在草地
或水泥地進行。上人說這叫作「落地掃」,也就是野台演出的意思。

「跪下去,不是粗糙地面,就是雜草。絲襪刮破了不打緊,膝蓋痛得要跳
起來,但是我們還是要保持微笑。」靜映說:「幾場之後學乖了,我們一
致決定離地兩公分,不敢真的跪下去。」

「祈福晚會撫慰了災民受驚的心情,再辛苦也值得。」

「紐西蘭分會成立,靜思手語隊應邀去表演。大夥兒在飛機上練習,不但
引起空姐的注意,連乘客都開心地給予掌聲呢!」

現在手語隊正在加緊練習的是「人有二十難」,同樣是高難度的長歌,光
是背歌詞就是一大功夫和考驗。



◆用手來說法


花蓮靜思堂的梁上,做出飛天的浮雕,是請手語隊打出「但願眾生得離苦
,大愛包容地球村」的手勢而製作的。

「手語是一種無聲的語言、無聲的說法,透過手語,聽障朋友們看到了我
們心中的美麗,也領會了佛法的真意。」靜映說:「即使我們面對的不是
聽障同胞,而是異國語言不通的朋友,透過歌聲及手語,仍能讓他們感受
到慈濟人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