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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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總動員
◎撰文/倪銘均(大愛全球新聞主播)
大愛台沒有因為水災而停頓,
反而更有活力地動了起來。




從來沒想到──有一天,大愛電視台竟然
也受災,並成了災難畫面中的主角。而我
,也見證了大愛台從受災到站起來的過程




「游」進大愛台


九月十七日清晨四點多,台北風強雨驟。黑夜中,父親和妹妹開車送我到
大愛台上班,到了南港路三段,因為淹水實施交通管制,只好下車涉水步
行。

起初水淹及腳踝,尚不至難行,但隨著水勢上漲,逐漸感到舉步維艱。那
時馬路兩旁的房子一片漆黑死寂,很難想像這是我熟悉的台北市。

「游」走到南港警察分局,水已深及胸部,隨著天色漸亮,看到有冰箱漂
移、家具流過。此時遇到救難的橡皮艇,我大喊要到大愛台,但他們說要
趕著去救人,就開走了。我只好繼續涉水,當時水深幾達頸部,平靜的水
面上,偶見幾處「湧泉」噴出,險象環生。

繼續逆流前行,每個路口就像河口一般,水從缺口處沖出來,水流不小,
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挪移。說完全不怕是騙人的,只不過當時心想,颱風天
新聞最忙,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抵達大愛台,否則台內沒有主播怎麼辦?
就是這念心壓住了當時的恐懼。

由於水深過胸,只好把裝了襯衫、西裝褲和皮鞋等主播服裝的背包頂在頭
上,上面再加蓋黃色簡便型雨衣,防止被水淋濕。

花了將近五十分鐘,好不容易才「游」到大愛台,不過到了也沒用;因為
大愛台整個斷電、完全停擺。幸運地是,我及時到達,否則遲了二十分鐘
,就進不來了;因為水勢上漲太快了,最高時約有兩公尺多,比我站著將
手伸直還要高。

到了大愛台,看到大水順著台階流下,或從扶手旁傾洩,好像瀑布一般,
一面牆還破了個大洞,水毫不留情地灌進來,看了實在心痛。走到三樓,
看到成堆的資料帶,才知道這些都是姚總監和成音師唐裕璋兩人,奮力搶
救出來的,當然這些只佔兩萬支帶子的一小部分。

負責大愛台清潔工作的秦老闆,颱風當晚還把自己的車子,堵在通往地下
室的閘門,減緩淹水的速度、延長搶救帶子的時間,不然會有更多帶子泡
水,但是自己的車卻壞了。開採訪車的司機,風雨中開著採訪車和記者在
外採訪,也因此救了大愛台的財產,但自己停在一樓的車卻泡湯了。

大愛台不僅沒電,通訊也中斷,姚總監和幾位工作同仁靠著窗外的光線,
用手機聯絡復播事宜。

姚總監從未放棄以任何方式進行復播,只因為上人叮嚀:大愛台的訊號不
能斷,一定要讓善的訊息傳播到世界各地。

所有大愛台同仁也都共赴台難,花蓮、大林、八德路、慈濟台北分會和林
口台亞衛星站,同時好幾個點,都在積極進行復播的工作;大愛台沒有因
為水災而停頓,反而更有活力地動了起來。



危機總動員


在大愛台的那幾個小時,姚總監一直想辦法把我送出去,要我到林口播新
聞。可是橡皮艇都忙著救人,只好一等再等,最後是在中華搜救總隊的協
助下,才順利出去。
那時,我和一位攝影記者,搬了兩台攝影
機、一台剪接機、三個小行李箱(堶掘
了攝影機的電池、充電器和錄影帶),好
像搬了一個超迷你的新聞部。

怎麼樣也不會想到,有一天離開大愛台的
時候,竟然是坐救生艇離開的。看著泡在
水中的大愛台,心情很複雜。

船行在「重陽大河」,沿途盡是慘不忍睹的畫面。船只能開到成功橋,那
媕蝶﹞F好幾艘救生艇,似乎成了碼頭。馬路變水路、橋頭成碼頭的畫面
,一生難忘。

下船後巧遇殷正洋和李文媛夫婦,便順道搭乘他們的車到林口台亞衛星站
。為了不讓西裝、襯衫弄髒,所以離開大愛台時,只好再換上被淋濕的衣
褲,當抵達林口時已狼狽不堪。

晚上七點,我和李文媛一起主持大愛台復播後的第一節新聞。一切都很克
難,主播台只有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不要說讀稿機沒有,連燈光也很陽
春,聽說畫面播出去的時候,我和李文媛的臉是一陣青一陣紅。

由於導播和主播溝通用的耳機也沒有,因此一切的播出都回到最原始的方
式,主播前面有人把指令一一寫下,譬如說這一則新聞剩幾秒結束,下一
則新聞是什麼,要插播什麼新訊息……一個小時新聞下來,地上堆滿將近
一百張的紙。

新聞呈現的方式也很特別。由於台北到林口有一大段距離,加上剪接機不
夠,因此採變通方式,邀請記者還有影視志工直接上現場訪問,看著畫面
說明新聞的內容。結果發現這種方式還不錯,一方面可以更完整地呈現新
聞;另一方面,記者也可以分享採訪的感受。

還好這次有影視志工的全力幫忙,否則廣闊的災區,實在很難只靠新聞部
的記者來完整記錄。當然,新聞記者衝鋒陷陣採訪也功不可沒,像記者許
淑媚和歐宏瑜到汐止採訪時,就在深達胸部的髒水堜褔廘e面。

另外,新聞部經理何建明家住汐止,十七天沒回家,都在為新聞的播出做
努力;主播陳竹琪汐止的家堣]淹水,每天仍從災區進出,到林口繼續播
報的工作……而其他同事不是汽車泡水就是機車泡水,雖然有人難過地哭
了,但擦乾眼淚後還是繼續做該做的事。

看到大家危機總動員,為大愛新聞的復播而努力,心中真是百感交集。我
相信,合心協力、重新出發的大愛電視台,一定會愈做愈好!



感恩「帶子的醫師」


每天播報新聞,看到志工投入救災的種種畫面,都覺得很感動;可是這分
感動遠不及我到現場的震撼,尤其在清洗泡水資料帶的慈濟關渡園區。

在關渡園區,我遇到屏東的志工,她們包兩輛遊覽車北上清帶子;當她們
回去時,另外還有四輛遊覽車也正在北上。聞言,我眼淚差一點掉下來。

對大部分住在屏東的婆婆媽媽而言,到台北等於是出遠門,一年、兩年甚
至更久,都不見得有機會來一趟;但是,為了清理資料帶,她們驅車北上
,埋身在關渡園區,連台北的空氣還沒有真正呼吸到,就又在黑夜中坐車
回屏東。

而慈濟援建希望工程的集集國中和集集國小,也由兩位校長帶著老師、學
生和家長,凌晨四點出發,到關渡幫忙洗帶子,幫助大愛台重建。

這些專業拍攝帶他們可能從來沒有摸過,但是就憑著一念心,他們當起了
帶子的醫師;有些志工原本是做粗工的,但即使彎著腰、掛起老花眼鏡,
也來投入這個精細的工作。

證嚴上人就說,慈濟人粗手做幼工,幼手做粗工,真的是萬能雙手,雙手
萬能。

電視作業非常耗時費力,每個節目背後都有十多個工作人員,幾秒的畫面
有時要花上幾十分鐘甚至更久才能完成,所以每段畫面成本都很高,價值
也都非常珍貴。但是在這些外行人手中,一一都被救了回來。

我知道,對所有志工來說,這些不僅是資料帶而已,更是台灣愛的歷史、
現代的大藏經,堶悸漱漁e曾讓要自殺的人打消念頭、讓離家十多年的女
兒回家、讓失和的家庭再現天倫、讓失意的人找到希望……

如果沒有搶救成功,慈濟委員靜暘也做了一個有趣的比喻。她說,即使如
此也沒關係,至少感謝它對社會的貢獻,讓它在淨身之後安然而去。影視
志工陳美玲也說,能救一段是一段,說不定其中的一句話,又可以救一個
人。

志工搶救愛的歷史的同時,也寫下了更動人的一頁。透過這些搶救成功的
資料帶,後代人將可以知道,二十世紀末、二十一世紀初,不是只有天災
戰亂,而是充滿了愛與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