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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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心靈花園
◎撰文/婁雅君
用愛譜寫青春•花東新村課輔


「人生不只是工作,你必須為自己的心靈找一個地方來耕種。」
抱著這樣的信念,他們長期陪伴原住民小朋友成長,
從中學習「承擔」和「付出」。




汐止花東新村,一個和城市繁華僅鐵道之隔的地方,遺世獨立地存在了數
十年,直到民國八十六年的一場大火,燒出了各界對此住民的關心。民國
八十七年二月,一群慈青越過鐵道,沿著小路蜿蜒地進入了這個世界。

四年來,花東新村物換星移,走過無數次災難、遷村,而這群大哥哥、大
姊姊始終陪伴在側。



從遊戲開始


「不是說好要來幫大家輔導功課,怎麼都沒有小朋友?」大家懷著滿腔熱
情來到花東新村,卻發現廣場上空無一人,和原本以為會有很多小朋友等
在那堛煽虧搷馴不一樣。
年輕人的熱情並未因此而打消,蔡宗宏背
著擴音器一邊播放著「快樂天堂」,一邊
在村堨|處宣傳:「小朋友好,我們是慈
濟的哥哥、姊姊,來這堸善珝~輔導,大
家快來廣場集合。」

另一端,正在玩耍的小孩被施束鍾抓個正
著,開始玩起了「火車」遊戲──小朋友

當火車頭,帶著她一家一家地去敲門找小朋友,將火車愈接愈長……

好不容易,廣場上一個、兩個……愈來愈多的小朋友出現。

帶團康,對這群血液中流淌著好動因子的孩童來說,實在無法吸引他們;
老鷹抓小雞──可以尖叫又可以跑動的刺激遊戲,才能正中小朋友下懷。
他們之間,就是從遊戲開始的。

經歷一場耗盡體力的遊戲後,「小朋友,現在回家拿作業,哥哥、姊姊陪
你們一起做功課喔!」一聽到「作業」,很多小朋友就此一去不返。挨家
挨戶找小朋友的工作,又得重來一次。



學習怎麼「教」


和一群生活背景截然不同的小朋友相處,讓這群年輕人不斷地調整心態和
方法,雖然曾經歷挫折,然而,就如宋維文所說:「一個星期七天,我們
只去半天,能有什麼效果?可是,我們從四年前,持續不斷地做到現在,
我感覺是帶著一顆種子進去,每次都去澆水……」

呂佩芳第一次進入花東新村,就遇上還沒上小學的小辣椒。問名字,她不
答;讓她寫注音、阿拉伯數字,她也不理,就是要玩遊戲、不然就是畫畫


「再這樣,姊姊就不理妳囉!」話還沒說完,小辣椒立刻轉身,留下呂佩
芳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其實,扭頭走人的小辣椒並沒有走遠,一看見呂佩芳走來就離開,等呂佩
芳走遠她又靠近。過了一會兒,呂佩芳拿了顆糖給小辣椒說:「我可以陪
妳畫畫,但是畫完我們就要上課囉!」

「有的小朋友很有個性,但是他們都很善良,你對他好,他們會知道。」
雖然是第一次接觸,當呂佩芳離開時,小辣椒不捨地說:「姊姊,不要走
。」之後的課輔,小辣椒不但乖乖等著大姊姊到來,還把自己的姊姊一起
帶來上課。

「不是他們不願意學,而是我們一成不變
,沒有找到一個適合孩子們的方式。」為
了讓課輔內容活潑,謝淑慧跑書局找資料
、做教具,將課本堛疑D材轉換成大富翁
的遊戲內容、玩造句接力代替國語課……
很能吸引小朋友的注意力。

雖然每次為了準備教材、教具相當耗時,

但是看到小朋友喜悅的神情,謝淑慧便一點也不覺得疲累了。

長期接觸下來,呂佩芳發現有些家長不太重視孩子的課業,導致小學二年
級的孩子還不太會注音符號。為這類學童課輔時,呂佩芳都特別仔細地教
,克服他們對學業的恐懼。她覺得孩子並不是資質不好,可能是一開始沒
跟上就被遺忘在邊緣。

「如果多鼓勵、多給他們一點信心,小朋友得到肯定,在學校、同儕間也
比較可以適應。」呂佩芳認為,做功課只是媒介,最重要的還是要了解小
朋友的內心世界,聽他們聊學校、家庭、同學……做他們最忠實的聽眾。



生活教育很重要


民國八十九年一月,在政府的安排下,花東新村居民從沒水沒電、潮濕陰
暗的木造房屋遷入新址國宅。「這群都市原住民外在的生活環境看似改善
許多,但是他們的經濟還是困難,只是不再由很破的木造房屋顯露出來;
大人問題沒有解決,小朋友隨著年齡的增長,也開始有自己的問題。」施
束鍾說。

現在的環境讓小朋友接受到更多社會資源,他們和一般學童一樣,也會到
安親班課輔;宋維文表示:「慈青單純課輔的階段任務已完成,但還不是
該離開的時候。」因此,慈青跟著花東新村居民來到了國宅,並將課輔內
容轉型為偏重生活教育的輔導。

慈青將平日觀察到的問題融入話劇、遊戲中,交通安全、衛生習慣、友愛
……都是活動的主題。

例如,以靜思語「口說好話,如口吐蓮花」為主題的小遊戲,就讓兩個將
對方視為死對頭的小朋友化干戈於無形。

兩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叫到台上玩遊戲,因為要口說好話,所以這個讚
美對方,另一個不好意思也讚美回來,兩人就在大家面前讚美來、讚美去


搬遷至國宅後,生活環境有了很大的改變,小朋友無法如以往在空曠的廣
場上奔跑大叫,於是將目標轉移到電梯,他們不斷地搭著電梯上樓、下樓
,或是從這一棟七樓,喊那一棟三樓的朋友……

「那陣子我們設計了很多課程,像是不能在電梯塈縉縑B一直按電鈴會壞
掉、小聲說話……」呂佩芳說,一年多來小朋友對環境已經適應得不錯了




耕耘出一片心靈花園


對小朋友來說,成長之路要學習的還很多;同樣地,對這群年輕人來說,
花東新村和小朋友也是讓他們成長的天地。

宋維文見過一個小朋友嘴脣紅紅的,可想而知,大人愛吃檳榔,小孩自然
有樣學樣。施普仁則看到一位小朋友在卡片上寫著:「媽媽,如果妳不喝
酒,我會更愛妳!」實在不捨眼前才國小的學童,就要面對父母酗酒的問
題。

接觸到生活在和自己不同世界的孩子,慈青們更多的是憐惜之心。於是,
一向對菸、酒、檳榔無法忍受的宋維文,在花東新村一待就是四年;以往
假日常窩在宿舍打電動的施普仁,也以單純地陪伴孩子,讓自己的生活過
得更快樂、更有意義。

「他們真的很皮,但是,說可愛,也真的是很可愛!」通常小朋友都稱他
們「老師」,但是宋維文卻被尊稱為「校長」。這個比其他大哥哥、大姊
姊稍微嚴肅的人,常常會被孩子不經意的天真所融化。

「花東新村對我來說,是生命另外一個起點,在這堙A我學習承擔、付出
,和付出之後的喜樂。」謝淑慧為了準備每次的教材,常常有「假日恐懼
症」,她開玩笑地說:「上班都沒這麼累!」

但是看到孩子們快樂地玩著自己設計的教具、或是主
動抱自己的那種親近感覺,謝淑慧心媕Y就有種說不
出的感動和溫暖。

「人生不只是工作,你必須為自己的心靈找一個地方
來耕種。」花東新村,就是謝淑慧的心靈園地,小朋
友的學習聲、笑語聲,都滋潤著這塊園地。

施束鍾陪著小朋友、家長從舊址遷入國宅,經歷過數
次災難,也一同歡樂地參加過豐年祭。她說道:「我
一直記得為什麼來村子──就是想陪伴他們一段路程

,看他們長大、和他們做朋友。」

施束鍾不只陪伴小朋友,也會在課輔之後留下來幫居民做做手工……這段
友誼讓她看到更多都市原住民的問題,也讓她在踏入社會多年後,決定重
拾課本,報考研究所;現在的她,已經是台灣大學社會所應用組的研究生


「和他們接觸後,發現許多問題自己無法處理,只能呈報出去,這樣對我
來說不夠,所以需要專業知識讓我知道怎麼做,才能實際地解決他們的問
題。」在和原住民相處過程中,施束鍾看到了原住民複雜的家庭結構、經
濟狀況等問題,站在「朋友」的立場,她希望自己不只是個聆聽者,還能
幫朋友一些忙。






從一開始進入花東新村,看到沒電點蠟燭、沒水在河邊洗衣的震撼,到一
次又一次的課輔、活動與陪伴之中,一點一滴建立起情誼。

四年後的今天,仍有一群年輕人在週日從台北搭著公車來到汐止。雖然花
東新村已不復存在,然而當年在舊址陪伴的笑語和建立的情感,依舊在新
址國宅綿延長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