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婆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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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還是可以很美麗
◎撰文/慮光
「妳們在前面等,我走出去。」
一向背對著大家說話的阿香,
此刻竟然拄著枴杖,一步步走出來了……




阿香家住台中市南屯區,三十出頭,從事成衣批發。原像多數懷夢少女一
樣,祈禱著能遇到英俊瀟灑的白馬王子,共同譜出生命中最美麗的樂章。
孰料一場大火,讓她的夢想變成難盡的無奈!



不堪回首


初訪阿香,是在民國八十七年夏蟬啼鳴之際。

在陽光灑滿的街道上,車窗外還漂浮著陣陣涼意,車子在一棟平房前停了
下來,阿香的房間就在最後一間。我們在前面叫門,許久,模糊的字句才
由堶捷ルX:「從後面進來啦!」

對於探訪的人,阿香基於本能的自尊,臉向牆壁。我們面對著她的背與她
對話,一如之前關心過她的慈濟志工。

不忍眼睜睜看著她繼續過這樣的生活,連續幾次造訪,我們還是設法關心
、鼓勵她。發現她臀部長褥瘡,為她申請氣墊床,贈送她上人開示的錄音
帶、書刊……如此又經過了一年。

一個夏末初秋的中午,我們帶著解渴的食物再次探訪。

「阿香!我們來看妳了!」

「好啦!妳們在前面等,我走出去。」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志工們彼此相視了一下。柺杖叩地的聲音由遠
而近,果真是阿香一步一步走出來,剎時大家都愣住了,驚喜地說:「她
真的走出來了!」

之後,阿香向我們吐露藏在心中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民國八十四年,阿香在台北從事成衣生意,認識了男友林先生。因對方行
為偏差染上毒品,阿香的媽媽反對他們交往,可是個性好強的阿香不但不
聽勸告,甚至與對方同居。

直到有天阿香的爸爸因病往生,阿香回中部奔喪再返回台北時,發覺男友
正在吸食強力膠,產生幻覺的男友深怕阿香離開他,揚言要與阿香同歸於
盡,於是放火燒了房間。

住在三樓的阿香拚命地逃到窗外,雙手抓緊鐵窗喊救命,男友卻突然伸出
手來將她推落下去。等救護人員抵達現場要送她去醫院時,阿香還一直懇
求救護人員趕快救她的男友。

命雖然撿回來了,阿香卻發覺腰部以下完全沒有知覺。那時她只有一個念
頭:我這一生完了!阿香幾度想自殺,整天哭鬧怒吼,多變的情緒成了家
堛漱ㄘw時炸彈,媽媽為了她辭去工作,阿香也成為慈濟的照顧戶。



保住腳掌


阿香受傷四年後,母親在一次車禍中喪生。頓失精神支柱的阿香傷心欲絕
,對未來一片茫然。

還好,在慈濟志工的鼓勵與安慰下,阿香學會了擦地板、煮飯。

有次,阿香煮湯時不慎潑灑到身上,由於下半身沒有知覺未感到疼痛,直
到發現腳趾流出血水來,住在附近的妹妹才送她到醫院。據醫師說傷口已
爛得快見骨了,如開刀沒好轉的話,就必須截肢。

我們接獲社工通知說阿香住院了,趕緊前往探望。

因寒流來襲又適逢星期假日,醫院沒有門診顯得格外冷清。阿香住的是兩
人房,隔壁床的病人剛出院,阿香一個人趴在床上,要用的必需品就放在
床沿;看到志工來訪,阿香感激地說:「想不到你們會來醫院看我!」

阿香說,她雖然沒有室友和家人的陪伴,可是卻不孤單,因為她會聽佛號
及證嚴上人開示的錄音帶;早、晚餐時間,妹妹也都會過來幫忙,她非常
謝謝大家的關心!

阿香說,她每天求觀世音菩薩保佑,千萬不要再讓她截肢,否則她可能會
沒辦法活下去。

兩個月後,阿香出院了,也保住了腳掌。

每次探訪阿香,她都會說:「妳們下次什麼時候再來?妳們來是我最快樂
的時候了!」雖然她的身體狀況無法有多大進展,但心靈的鼓舞卻是她最
需要的資糧。



還是幸福


年關將近,寒風冷雨中,慈濟志工提著應景的年節食品前去拜訪。

「阿香!我們來看妳囉!」聽到慈濟人的問候,正在前院洗衣的阿香臉上
露出微笑說:「歹勢啦!這麼功夫,還送東西來。」

「天啊!」大家看到這麼冷的天氣,阿香竟然坐在地上洗衣,而且水一直
往她身上流過。

「阿香!妳這樣不冷嗎?為什麼不用洗衣機洗,或請妹妹幫忙呢?」志工
疼惜地問。

「沒關係啦!我下半身沒有知覺不感覺冷,因為我拉肚子弄髒了褲子,不
好意思讓妹妹洗,再說我也要試著靠自己。」

「對啦!從下個月起,慈濟不用再給我補助了,把我的補助金轉給更需要
的人。因為昨天台中市脊髓損傷者協會主任,帶我去認識一位病友,對方
不但全身癱瘓,連眼睛都看不見,而我不但可以看到東西,現在也可以拄
著柺杖走路,我覺得自己比他幸福。」阿香也因此加入台中市脊髓損傷者
協會的義工行列。

阿香握著志工的手,嘴角顫抖地說:「今後雖然我不是慈濟的照顧戶,但
是希望妳們有空還是能來看看我。」

告別的時候,阿香不斷地囑咐志工:「過年過節別忘了來看我,一定喔!


走了一段路,我們回過頭,發現阿香還站在原地,舉起右手不停地揮動。
只靠單手扶著枴杖,竟然也能站立,可見阿香恢復的程度相當不錯。我們
誠心祝福她邁向嶄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