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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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個人,多一分力
◎范毓雯
人醫來到•小金門


今年年初開始,
金門縣立醫院烈嶼分院每週六日,
皆有人醫會醫師前往支援門診,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
一百多天堻ㄕ麻摰v在地服務,
對當地民眾的醫療服務而言,
已是莫大的改善。




揹起神奇寶貝皮卡丘圖案的背包,星期六早上八點多,翁建中的身影就出
現在松山機場,除了換洗衣物等用具,背袋中還露出網球拍把柄,配上他
瘦小的身軀、輕便的服裝,遠遠看來彷若漫畫中揹著寶劍四處行俠仗義的
諸葛四郎。

飛行約一小時,抵達了金門,中午於志工家中簡單用過餐後,來到水頭碼
頭搭上通往小金門的接駁船隻,上岸後又搭上一輛於岸邊等候的廂型車;
座落在一片一望無際高梁田旁的金門縣立醫院烈嶼分院,就是翁建中的目
的地。



牙醫排班支援,民眾預約踴躍


進入診間,換上醫師袍,翁建中搖身一變成了一位牙醫師。去年才加入北
區人醫會的他,發心免費替當地六十五歲以上的老人裝設活動假牙,因此
他的門診特別受到老人家的喜愛,儼然成了「老人假牙門診」。
「張開、咬一下、張開、再咬一下,這樣
會不會痛?剛戴上活動假牙,約有一個月
時間不太好講話,因為舌頭的空間突然變
小。一開始也不要吃太硬的東西,差不多
一個月後再來調整。」翁建中對著一位裝
上假牙後顯得年輕好幾歲的老人家說。

當午後暖陽斜照入窗時,滋滋作響的機器

聲從診療間傳出,還有曲笛的樂音飄揚在醫院診間,躺在診療椅上的老先
生聽著聽著,雙腳不禁也打起拍子。

活動假牙試戴過程中,須經過數次的調整與檢查,所以當醫師在旁修整假
牙時,躺在診療椅上等候的老人家,有時還會安心又輕鬆地睡著。

今年初,金門縣立醫院烈嶼分院正式於小金門運作,但部分科別仍需外來
人力支援,因此慈濟人醫會與健保局、金門縣立醫院等相關單位協商後,
於元月初開始,每星期六、日固地安排兩位人醫會牙醫前往烈嶼分院支援


「慈濟平均四個月前往小金門烈嶼國中義診一次,我們很高興有這樣的醫
療模式突破;慈濟配合健保局的IDS計畫(註),由人醫會醫師輪流至
烈嶼分院支援門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一百多天堻ㄕ麻摰v在當地服
務。」慈濟北區人醫會總幹事呂芳川說。

消息一公布,人醫會的醫師群紛紛響應,班表很快就排至年底;而每當星
期三早上八點開放民眾預約週末的牙科診次,往往三十分鐘不到就已額滿
,亦顯示民眾的迫切需求。

「保健工作不是一天的事,看了牙後,還有口腔衛教的宣導,若政府能有
固定的編制與醫療網設置,才會更有益於當地。」固定每兩個星期至小金
門支援的翁建中說。



民眾對醫療的需求,我聽見了


去年八月,在慈濟人醫會蔡宗賢醫師的邀約下,翁建中首次參加台北市老
松國小義診,之後也陸續參加平溪、坪林以及小金門義診。

小金門純樸自然的人情味,讓老家在台南鄉下的翁建中倍感親切外,另一
分觸動他內心感受的是:「小金門的居民好像邊疆民族,沒有得到公平的
醫療,尤其牙科最為欠缺。」

醫師們在診療時也了解到,不少民眾不願去大金門就診的原因,不外乎因
為暈船、經濟等因素。

「當地居民牙痛的時候不是忍,就是去西
藥房買止痛藥,痛到不行才去軍醫院或大
金門看診,這樣子痛到最後就只有拔掉,
所以滿口缺牙的情況很多;口腔內很多殘
根,味道當然也不是很好。」看診至今,
翁建中毫不考慮地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當地民眾的口腔狀況。

「我會選小金門這地方,是因為讓我覺得有所發揮,覺得自己很重要。」
翁建中說。

除了於診間治療外,翁建中也由當地志工穿針引線,在小金門多留一天至
星期一,替國小學童檢查牙齒,「從小養成定期檢查的習慣,這樣對孩子
將來在美觀、咀嚼、人格發展與公共關係上,都有正面的幫助。」

看著人醫會的醫師陸續前來小金門支援,烈嶼分院醫師曾彰文不禁這麼說
:「這是好事一樁。」

「金門縣立醫院的醫師大部分屬金門籍,另也有三軍總醫院的醫師來支援
門診。小金門沒有牙醫師,本院也沒有足夠人力,如果慈濟人醫會的醫師
沒有來,那不就等於零?這樣與慈濟的合作模式對居民幫助很大。」曾彰
文說。

非金門人的他,原是在新莊開業的醫師,一次在聚餐中聽聞一位醫師講述
金門缺少小兒科醫師,於是打了一通電話與院長聯繫,便親自飛往金門洽
談,回來即決定結束已開業十七年的小兒科診所,到金門縣立醫院服務。

「事實上完全不是在待遇等任何條件的考量下過來,純粹一分有需要而且
也喜歡這邊環境的因素考量。台北醫師那麼多,不差我一個,但是金門多
我一個人就可以做很多事。」曾彰文說。






安納托•卜若雅在《病人狂想曲》書中如此描寫:「我所要求的,就只是
醫師稍稍超越科學,對病人本身表示一點關懷──這差不多只要打個手勢
就能表達出來,或者只是醫師看著病人時的眼神……醫師如能直視病人,
治療效果會好很多。如果連正眼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又何必費心思在病人
身上?何必努力救治他們?當醫師拒絕正視病人的時候,他就等於拋棄他
,任他去病。」

在離島醫療服務尚未趨向完善之際,醫師們相繼投注義診工作,因「正視
」離島居民的需求,更彰顯其自願服務的可貴。

(註):自民國八十八年十一月起,健保局公告實施「山地離島地區醫療
給付效益提升計畫」(Integrated Delivery System 簡稱IDS計畫),改變
保險支付方式,鼓勵醫療院所至山地離島地區提供各項健保醫療服務;並
希望藉由醫療資源、保險財務、醫務管理的整合及社區意識的融入,改善
山地離島地區整體健保醫療服務品質。





離島醫療概況


◎范毓雯


受到地理條件限制,金門、馬祖、澎湖、琉球、蘭嶼、綠島等離島地區居
民,長久以來因交通不便,而得忍受著就醫不便的窘境。

其中,小琉球是所有離島中,人口密度最高、距離台灣最近的離島,然而
島上的醫療卻未因此而與台灣拉近距離。有些離島居民不免自嘲生病還要
看時機、選日子;重大急症病人之外,孕婦臨盆也要避免碰上船不開、機
不飛的天候,要不就自行估算時間,提前到本島醫院待產。

身為離島居民的琉球鄉衛生所保健員蔡和
村,針對今年三月澎湖七美鄉東湖村村長
後送不及而不幸喪命事件,即感慨地說:
「只要是離島,都會碰到相同的情況。」

空中緊急醫療後送,悠關離島居民性命安
全。今年三月,金門衛生局改與國際SO
S緊急醫療救援組織台灣分公司簽約,由

其負責當地居民的緊急醫療後送;馬祖由民營的德安航空負責;蘭嶼、綠
島則由國軍搜救中心負責。

國際SOS緊急醫療救援組織的固定翼機從金門飛台灣一趟需三十三萬元
,費用全由中央和地方政府吸收;德安直升機進駐馬祖南竿機場,飛航至
台灣一趟要十八萬元,民眾負擔九千八百元,其餘由連江縣衛生局補助。

澎湖與德安航空簽訂的合約已於今年六月底期滿,在新約尚未簽訂的空窗
期,民眾雖可自行聯絡德安航空,但從馬公飛往高雄、台中需二十萬元,
飛往台北需二十五萬元,全部都得自費。

今年六月,消防署的空中救護大隊於中部、東部建制成軍,除救災外也負
責離島地區居民緊急醫療後送工作,未來預計將有二十三架直升機,分布
北、中、南、東及離島。

無論健保局的IDS計畫,以整合醫療模式照護離島居民,或是衛生署遠
距醫療會診、醫事人員養成計畫等措施,無非力求改善醫療不均的窘境。
但醫療人力的招募與培育,受限生計、教育等環境因素考量;衛生所、室
仍普遍缺乏超音波、X光機、心電圖等,離島居民期望當地即擁有充足的
醫療設備與醫護人力的理想,仍與現實有差距。

台灣慈濟人醫會是一群由志願醫護人員與志工組成的團體,民國八十五年
成立後即不定期於台灣偏遠山區進行義診。民國八十七年起,首度跨海至
澎湖望安嶼、將軍嶼與花嶼義診;民國八十八年開始前往小金門;去年九
月小琉球也納入義診範圍。

離島義診的服務項目包括:門診──內科、婦科、牙科、中醫等綜合科別
;衛教宣導──如高血壓、肝病、痛風、口腔等常見疾病的防治;每年定
期為民眾做一次健康檢查,包括量身高體重、量血壓、驗尿、測血糖、抹
片檢查等,檢查報告若有異常者,除進一步做抽血檢驗,並轉介給當地衛
生所;另外,醫護志工也會結合當地慈濟委員做居家關懷、醫療諮詢等。

也許有人會質疑:義診能有持續的醫療效果嗎?對醫療資源不均的現況有
何助益?

義診的確有其侷限性,以人醫會離島義診次數最頻繁的小琉球為例,到目
前為止最多也只能規畫一個月進行一次。然而,在能提供的能力與範圍內
,人醫會的志工們也亟思如何提升離島醫療的品質,並真切了解離島居民
的醫療需求。

例如,澎湖從去年起由一年改為半年義診一次;小金門平均四個月一次的
義診,今年初也有了突破,即配合健保IDS計畫,每星期六、日固定安
排兩位醫師至小金門烈嶼分院門診。

積極性的醫療效果雖有賴政府整體配套措施,但根據慈濟人醫會的經驗,
一項義診的完成不僅需要有專業的醫師、護士,還要有負責總務、機動、
公關等功能的志工;只要有一顆服務的熱忱以及恆持不斷的毅力,其實人
人都可以為醫療匱乏地區的居民盡些心力,而非只是在旁觀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