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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造生命的美好
◎黃秀花
他們珍惜人身使用權,
生時,努力地為人群付出,麗似夏花;
死時,貢獻身軀成就醫學,美如秋月。




「學會死亡,你就學會了活著。」《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一書中,墨
瑞•史瓦茲(Morrie Schwartz)教授這麼告訴他的學生米奇•艾爾邦
( Mitch  Albom ),並進一步說明:「你要知道自己會死,並且隨時作好
準備……這樣你在活著的時候,就可以真正的比較投入。」

不了解死亡,未必不能積極地活出生命的價值;但藉由對死亡的透徹,人
們對生命的確可以有著更深刻的思考。

證嚴法師因父親突然因病去世,而開啟思索生命的契機,進而將生命奉獻
給天下眾生;世上不乏有人,體悟到生命的可貴後,把握每一分秒積極助
人;也有人在面臨生死關頭時,坦然以對,甚至願意在往生後捐出大體,
供作醫學研究……

知道生命的意義、珍惜生命的可貴,「創造生命的價值」就不是件困難的
事。



活出光采人生

大多數人的一生,總是汲汲營營地追求;
求不得是苦,而即使求得,短暫的喜悅,
似乎也飽足不了心靈的渴求。

然而在慈濟堙A常聽見有人說:「我的生
命被資源回收了!」探究話語背後,有人
的確是大徹大悟,浪子回頭;但更多的人
則是從平凡卑微中,乍見生命的陽光……

因為,他們「發現」了生命更深一層的意義。

謝景貴,曾經是穿著名牌服飾、坐擁陽明山小套房、年薪數百萬的單身貴
族,但笑容的背後,他承認自己活得並不快樂;辭去高薪的財務顧問工作
,轉而投入慈濟基金會擔任專職人員,謝景貴說,他找到了「值得用生命
燃燒付出」的道路。

在慈濟六年,他走過烽火戰亂的科索沃、長年內戰的阿富汗、颶風蹂躪下
的中美洲、地震重創後的土耳其、哥倫比亞……他實現了他的心願──到
世界上最貧窮苦難的角落,幫助最需要幫助的人。

張美麗,曾為扛債務入股酒家,卻因而耽溺於金錢、菸酒之中;接觸慈濟
,並經歷了姊姊的驟然離世,讓她走進了癌末病人的世界,願意用餘生陪
伴即將走到生命終點的人,讓他們不再那麼懼怕。

民國八十年的一場車禍,曾讓張美麗貼近死亡邊緣,
她更明白在死神面前,人是多麼地無助;張美麗感恩
病人願意接納她、對她敞開心胸,「其實我沒有做什
麼,他們卻用生命在教育我,這是我的福氣。」

「留著生命做好事,就是最美麗的生命!」這是顏面
遭受毀容的簡春梅,在大愛電視台公益廣告上說的一
句話。從暗室走向人群,像簡春梅這般拾回生命尊嚴
、進而奉獻社會的人,其實不在少數。

杜俊元,華泰電子及矽統科技創辦人,因經歷過心臟

動脈繞道手術,感受到生死一線間,人生觀有了重大的轉變。他將公司授
權給專業團隊經營,自己則加入志工行列。

一次參與柬埔寨賑災,他看到一位孩子睡的地方比自家的狗還要差,喝的
水髒得不忍看,「親眼目睹眾生的苦,讓我更認清名位、金錢、權勢都是
過眼雲煙……」現今大半時間都投身於慈濟志業的杜俊元說,他要以「每
天都是多活出來」的心,積極行善。

環保志工張月子患有癌症,卻沒有停下做資源回收的腳步;每當她因淋巴
腫脹而疼痛不已時,便用布包裹冰塊繼續做環保,做到忘了痛。

罹患多發性骨髓癌的林建妹,自知時日不多,更加緊腳步到醫院做志工;
別人一天做八個小時,她一天做十二個小時。

……

能不為己、而為大眾付出的人,必能照見自己內在之
光輝;能克服逆境,走出一片天地的人,其毅力和勇
氣也教人折服。不論前者或後者,他們能透徹生命的
意涵,把服務當信仰、把慈悲化為力量,因而散發出
源源不絕的動能。

「他們本身就是個能自動發光發熱的光明體!」東華
大學族群關係與文化研究所教授余德慧稱許這樣的行
為,是自然的「轉化」能力,如同人縱身躍入浩瀚大
海中,在被洗淨之時,也同樣具有自我教育的功能;
深化到內在的,即是一個至大而無私的空間。

他們散發的生命光采,一如印度大詩人泰戈爾所說:「我們的生命是天賦
的,我們唯有獻出生命,才能得到生命。」

證嚴法師也常提醒大家:「人生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許多人聽聞
這句話,都有如夢初醒的感受,並恍然覺悟到──生命只有在不斷付出中
,才能彰顯其意義。



無限生命延伸


多數人對死亡抱持畏懼心理,卻也有人堅信:生命的價值不在長短,而在
於是否活得有意義。憑著這分信念,他們願意竭盡所能為人群付出,甚至
進一步安排在往生後捐獻大體供醫學生解剖實習。

陳錦花的先生陳燦暉,生前是位熱心教學的好教授,往生後,繼續獻身給
他最熱愛的教育工作──成為慈濟醫學院學生的大體老師。

「我和先生都把生死看得很自在!」陳錦花說,早在民國八十年,上人呼
籲器官捐贈時,她和一些慈濟委員就曾到法院公證,若發生意外往生,願
意捐獻器官嘉惠病患;後來慈濟醫學院成立,需要大體供學生做解剖學習
,她和先生也立即簽下遺體捐贈志願書。

「因為一分大捨,他們簽下了遺體捐贈志願書,讓愛長留人間;因為一分
大愛,他們布施了自己的身軀,示現人體的奧妙,啟發生死的新思維。」
慈濟大學人文室主任張榮攀在其所著的《無語良師》一書中,尊稱大體捐
贈者為「無語良師」,推崇他們的捨身大愛,不是生命的結束,而是生命
的延續。

慈濟大學宗教與文化研究所所長盧蕙馨則表示,整個慈濟大學的解剖教室
及大捨堂,其實就是一種無限生命的延伸。在那堙A有大體老師的生前事
蹟陳列、學生心得感言等,讓人感覺生命是相續的,不是身體死亡就沒有
了。

「大體老師以捨身來成就後進之所學,造福眾多醫學生,以及那未來可能
被醫治的病人,不正代表著:小我的生命有限,大我的生命無限嗎?那怕
他生前多麼渺小、卑微,在他捐贈大體的那一刻,也能乍見生命的莊嚴。


盧蕙馨並強調,慈濟推動大體捐贈,已打破了中國人「死後全屍」的觀念
,帶起另一股「文化再造」的風潮,讓人重新思考生命的本質和意義──
生命雖終了,慧命卻長存。

任職於花蓮慈濟醫院心蓮病房的護士陳純
純,父親陳慶祥生前是慈院總務室員工、
亦是慈誠隊一員,白天做職工、晚上做志
工;罹患膽道癌往生後,捐出大體給醫院
作病理解剖。

「父親活著時,不浪費每一分秒;如今他
雖然走了,卻留下一個很好的精神典範!

」陳純純說。為延續父親的慧命精神,她從一般病房轉至心蓮病房,服務
和父親同樣罹患癌症的病人;在此,她找到重新出發的力量。

很多曾受惠於大體老師的後進們,也同樣都能感受到那分恩澤,並將之轉
化成服務人群的前進力量。

今年甫自慈濟大學醫學系畢業的洪宗興表示:「當我們披上白袍,為病人
進行延續生命的工作,每延續一道生命氣息,承受的生命價值也就愈光亮
。多麼希望當我們忙於搶救生命的同時,也能夠清楚記起,曾經接受過一
股生命的力道,這股生命的力道會散發出無限的光華,永遠流傳下去。」






付出的生命,必然留下足跡,讓愛繼續傳承;逝去的生命,也並沒有遠去
,還隱約綻放著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