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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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山堳膘
◎王俊富
貴州山區的貧困農村,一天只吃兩餐的山堳膘遄A
背著磨花了的粗布書包,
迎著曙光沿著崎嶇小徑上學。
走著走著,常常遙望著山頭那一端的世界,
長大後有什麼成就並不重要,現在,
他們只有一個簡單的志願……




凌晨五點,貴州綏陽縣大路槽鄉林口村。
如往常一樣,念初三的胡成旭起床梳洗。
初冬接近攝氏零度的水溫,將她清秀的臉
龐凍出一抹粉紅。吃點冷剩飯、收拾好課
本文具後,握支老舊手電筒,開始往二十
里路外的文星小學前進。

教室遠在十個山頭外,一路上全是土石小
徑。從流著鼻涕、跟著村子堶穭j姊摸大

著夜路上學,一晃眼這條山路已經走了八年。寒冬山風颼颼,順著袖口直
鑽進心窩。不冷嗎?對農家兒女來說,三層布衣早已足夠,習慣後,這種
感覺就不叫冷了。

成旭口袋埵陰i母親給的五毛錢鈔票,是要她餓了,就找戶人家買個包子
充飢。不過只要能忍,一般這五毛錢總能攢下來貼補家用。

在村口外頭,陳家的田媮棓奏蛗_穗。六月以來一連串無情天災──水患
、旱災與早秋風,讓這些沒來得及收割的農作成了犧牲品;過年前豐收的
寄望,就此落空。想起自己家堣]同樣遭逢厄運,周轉吃緊,成旭把手中
的五毛錢握得更緊了。

漫長的三小時過後,天已經亮了,腳邊野草上的露珠被凍得晶瑩剔透。額
頭滲著薄汗,成旭單薄的身影進了校門,立即在座位上拿出書本,爭取手
上抓得住的一分一秒,在同學到校前溫習老師上過的點點滴滴。進一個叫
作「北大」的學校念書,是她的願望,儘管不知道這個願望能否實現,她
還是阿甘似地做就對了。

飢餓感讓自己一大早就有點飄飄然,雖然肚子不聽話,人可得爭氣,因為
這才是一天的開始。下一餐,要等到晚上八點走回家,才有得吃呢!

遠在大陸貴州山區的貧困農村,一天只吃兩餐的山堳膘遄A背著磨花了的
粗布書包,迎著曙光沿著崎嶇小徑上學,走著走著,常常遙望著藍天山頭
那一端的世界。

長大後有什麼成就其實不重要,現在,他們只有一個簡單的志願……



背簍埵狐_天地

村民駝著背簍、臉朝下,一步一步結實地往前踏,堅毅眼神中帶著點滄桑
。作物、乾柴加上水壺、工具,背上的簍子似乎塞得下全世界。



地理影響生計,生計造就了性格。地處雲貴高原裙邊,喀斯特(石灰岩)
地形在萬年時光斧鑿下,成了風光獨特卻不利耕作的峽谷地形;僅有的平
原形成都市,山堣l民們世代躬耕的田產多是崎嶇劣地。農家沒有都市人
奢華的慾望,水稻、玉米、地蘿蔔(紅薯)和辣椒,成為他們最重要的經
濟命脈。如果豐收,夠讓一家子滿足了;假使歉收,日子就不知該怎麼過

沿著貴遵高速公路,從繁華的省城貴陽來到了號稱詩
鄉、出了許多當代文學家的綏陽縣城;再從碎石路轉
進十公里外的大路槽鄉,景色和心情不到一天巨變了
三次。一路上遇到的村民多是駝著背簍、臉朝下,一
步一步結實地往前踏,堅毅眼神中帶著點滄桑;作物
、乾柴加上水壺、工具,背上的簍子埵乎塞得下全
世界。

乍見我們這群坐在巴士堛漸~地人,一位老者帶著小
孫子露出靦腆的笑容。他半夜三點從數小時路程外的
金坪村出發,褲兜埵陬菪峊洛]裹起來的私章、身分

證明和發放通知單,準備領取來自台灣的善心團體慈濟基金會免費發放的
白米。

腳底踩的綠色軍帆布農作鞋是剛花了七、八元人民幣新買的,人儘管窮,
腰桿總還是得挺直,能吃飽能幹活兒身體健康,是老者唯一的冀望;當然
,還有這腿邊兒子留下來的金孫。

清晨七點,文星國小校門前已經擠滿了準備領取發放品的各村災民,老的
小的正說明了這個聚落目前主要的人口結構。在省縣鄉領導的組織下,村
民以村組區分成各縱隊,等待領取這遠方善心人士雪中送炭、寒冬送暖的
珍貴物資。



離鄉背井為生計

在這樣的窮鄉僻壤,連簡單的溫飽也得看老天臉色,青壯人口不得不外出
打工。多年前雷露露的父母一人背上一只竹簍,離家到廣東皮鞋廠打工,
從此音訊杳然。



「雷露露,你爺爺呢?」

「趕集去了,老師。」

在成堆米糧與人群中,年紀二十出頭跟著慈濟人忙進忙出的女子是學校老
師,叫楊春珊,從遵義師院畢業後就來到這窮鄉僻壤,已經教了四年書;
夾在人群中揹著小娃兒的男孩雷露露只有八歲。

雷露露對我們普通話的問候,有點怕生,幸好隨之流露的真誠很快化解了
尷尬;不過叫他把背後將近十公斤的竹簍和妹妹放著休息一下,他卻不願
意。當我們遞上幾塊農村小孩無法抗拒的夾心甜餅乾,露露直接把餅乾往
後遞讓給眼珠骨碌碌轉的妹妹吃。這個小動作令人又吃驚又不捨,我們決
定多了解這位小朋友。

嘴巴呼著熱氣,雷露露辣疼疼的龜裂小手
還卡著幫做農活、砍柴、挖紅薯堆積出來
的陳年污垢。他和楊春珊老師陪著我們參
觀校舍。

發放點所在的三層樓水泥建築,已經算是
大路槽鄉夠好的教室,不過這堨u供五年
級以上的學生使用,低年級學生則分到校
舍後山腰民宅祠堂改裝、破舊桌椅拼成的

克難教室湊合著上課。

問起了露露家堛漯洩p。他說爸爸帶著媽媽到廣東皮鞋廠打工,已經好幾
年沒回來,走的時候只記得是一人背上一只竹簍,這麼一走從此音訊杳然
。蓋在河岸邊的家,在今年六、七月洪水襲來時幾乎滅頂,祖父做買賣用
的五千多斤化肥,和三百斤準備過冬用的雜糧,全溶進了滾滾黃泥,整年
的希望就這樣淹沒在遠方……幸好一家老小的命都保住。

來到雷露露家堳臛X,剛從市集回來的雷老爺在烤爐邊抽著乾菸絲驅寒,
趕忙出門迎接。露露的哥哥雷乾餘正牽著小妹的手回到家門,乾餘十歲出
頭,照顧兩個么妹,從打理吃睡、餵稀飯、換尿布到洗澡唱兒歌,頗有大
人的架勢。

扭開煤煙燻黑的泛黃燈泡,雷老爺有點手足無措,急忙招呼乾餘挖出家中
僅存幾顆幾乎風乾的柑橘,請客人享用。雷家分到的田只夠五口人吃,卻
有十張嘴巴嗷嗷待哺,長年幹農活負重之下,露露的爸爸罹患嚴重椎間盤
突出,為了籌措上萬元人民幣的醫療費用,只得忍痛拋家棄子到沿海城市
打工。

「一年不吃不喝頂多攢個千把塊錢,籌到一萬,談何容易?」雷老爺說著
說著一時心酸,竟失聲痛哭了起來。乾餘在旁跟著紅了眼噙著淚水,默默
把洗好的米放到烤爐上去炊。

父母幾年沒回家,露露竹簍中的女嬰又是怎麼回事?乾餘說,是另一個媽
媽生的。雷老爺怕大家誤會,一邊擦乾縱橫的老淚,一邊急忙解釋那是二
兒子的女兒。田稼養不起全家,兩對夫妻先後到都市討生活,留下兩對子
女,雷家兩兄弟幫著照顧的,其實都是堂妹。

雷老爺說,領到的大米終有吃完的一天,
接著可能得再跟信用社貸款過冬了。鎮上
信用社的標語「有借有還,再借不難」說
來容易,而對落入借了又借、惡性循環的
農民們,想短時間把錢還光,是個遙不可
及的夢。

來自綏陽縣城、家境不差的楊春珊獨坐屋

內一角,聽著這家人的遭遇掩面啜泣。自己一個月五百六十元的工資雖然
不算多,不過要過得舒服,還不成大問題,眼前這群孩子卻連簡單的溫飽
都得看老天的臉色。



雷家的盛宴

「咱家窮,可您也得給個面子,到家埵Y個飯!」顧及雷老爺的尊嚴,我
們蹲坐在矮凳上,品味著中國人懇實熱情熬出的珍饈,這是一分掏心剖腹
硬擠出來、說什麼也要獻給慈濟志工的感謝。



隔天,我們重回文星國小。清晨濃霧和著農舍煙囪逸出的白煙,淡淡的煤
渣味把時空跟訪客帶回一個遠古遺世獨立的桃花源。

校長曾慶旭帶著我們看三年級學生在祠堂堣W課的情形。祠堂外,屋簷垂
著長串鮮紅的朝天椒;屋內對應著「天地君親師」的祖宗牌位,跟「日日
有見財」的褪色紅紙。

十點一到,雷乾餘準時牽著堂妹的手出現在課堂上。
因為祖父母趕著上每週二、四才有的市集,三歲小妹
只好跟著上學。哥哥被老師點名念課文,小妹專注玩
著墨水乾涸的原子筆心,不哭也不鬧。

或許我們真的永遠無法理解,為何生長在困境的孩兒
們總是特別懂事。就在凝視一個又一個純真臉孔時,
時間過得特別快,校長敲了敲鐵袨陷釭漸d車鋼圈和
懸在樹下的半截瓦斯桶,這是中午休息的鐘聲。

站在校門一角的農婦油炸了鍋土豆(馬鈴薯)和四方

油豆干。豆干對口切成一半賣一角錢,灑上紅紅的辣椒粉,串著竹籤擺在
蒼蠅飛舞的鐵盤上。不一會兒,幾個個頭瘦小的男生出現,爭著遞上皺巴
巴的鈔票,一口就把豆干解決。「零食吃這麼辣呀?」我問。「不是零食
,是他們的中餐。」今年剛滿十八歲的郭丹老師回我這麼一句。

看在眼堙A想到自己剛滿五個月的小孩和台灣猛打兒童牌的美式速食廣告
,霎時變得沉重了起來。沒來貴州山堥咫@遭,無法體會貧窮農家的苦難
跟堅毅,也無法珍惜自己天賜的幸福。

幾個男孩消瘦的骨架,兩肩撐不起脫了線絮的西裝外套,拿著膠皮磨光的
乒乓球拍,在水泥砌成的克難球桌旁玩了起來。「還有更窮的,午餐只能
忍著餓看人吃了,要他們長得壯、長得美,可能嗎?」老師們泛著淚光看
著學生,無力感讓大家都癱了。

雷老爺充滿鄉音的普通話從路的那一頭傳來,打斷我的沉思。「咱家窮,
可您也得給個面子,到家埵Y個飯!露露跟乾餘聽到嗎?一定記得喊叔叔
阿姨來,我先回去準備。」原本準備離開的我們頓時陷入長考,因為這一
餐或許會吃掉雷家幾天的飯量。

衡量雷老爺的「尊嚴」跟「溫飽」的輕重
,我們選擇了前者。進到雷家,一鍋熱騰
騰的米飯已經準備好,外加四盤蔥爆豬肉
跟烤爐上的涮肉火鍋,爐媟悇朝I點閃閃
地冒著星火。我問乾餘:「過年有沒有吃
這麼好?」他羞赧地搖搖頭。

蹲坐在矮凳上,品味著中國人懇實熱情熬

出來的珍饈,雖然我們只挑青菜吃,一粒粒咀嚼著香噴噴的大米飯,卻看
到雷老爺端出來的不僅是家中最後一塊肉,更是一分掏心剖腹硬擠出來、
說什麼也要獻給慈濟志工的感謝。不敢多,大家意思意思夾了一點菜,煙
氣蒸繞著小屋,溫暖了訪客的心,也讓賓主盡歡。

隨後,雷老爺帶著我們來到空蕩蕩、帶著點濕寒氣的長子房間。腳印磨不
掉地板上紅漆畫出來的喜字,牆上幾張老照片旁,粉筆潦草寫著「青春間
養兒奔波,年邁時受盡折磨。」簡單的順口溜卻道盡老父心酸,想必是老
人家在某個月夜睹物思人後,心中無奈化成的文字。雷老爺看著牆角四個
孫子,不敢想他們的未來。



十四歲女孩的心願

「畢業後想不想繼續念書?」我們無心的一句話讓十四歲的李海豔哭了,
只因觸動了她心底遙不可及的願望。海豔說她一輩子沒看過海,「好想讀
書,好想當老師,想跟你們慈濟好心人一樣,幫助窮苦的農民與學生……



十二月二日,賑災隊伍來到息烽縣石峒鄉石峒中學。

煙雨混著山色,鄉堸艉@一所中學校景浮現在潑墨般的雲霧中,顯得詩意
無限。發放過程在所有慈濟與當地志工努力下進行順利。就當活動結束前
,不少住校生回到學校,聚攏在我們身邊。一對毫不怕生的李姓雙胞胎姊
妹領著同學唱起了屬於他們的家鄉歌:

我的家鄉在日日喀佳
那埵閉麗的坡
婀娜多姿
牛羊馬山坡
藍藍的天白雲朵朵
碧綠河水泛清波
雄鷹在這堮i翅飛過
留下一段動人的歌
哄嗎咪嗎咪貝貝哄(願神祝福你)
哄嗎咪嗎咪貝貝哄
哄嗎咪嗎咪貝貝哄……


清唱的樂聲交融著慈濟志工帶起的珍重再見,緣分將兩群生活際遇截然不
同的人緊緊相繫在一起。十四歲的姊姊李海豔哭了,只因為我們隨口一句
:「畢業後想不想繼續念書?」觸動了她心底遙不可及的願望。

住在二十里開外的石峒村街一組,海豔當臨時工的爸爸一個月只能掙五、
六百元錢,先前想靠養豬跟釀酒改善生計、為女兒籌學費,卻料不到突然
來了場豬瘟,借來的上萬元本錢全賠進去,豬死光了,酒也賣不成;但貸
款還是得還。工資讓信用社每個月一扣,只剩兩三百元。海豔的學費一期
要兩百多,初中一畢業,恐怕將宣告這條求學路已經到了盡頭。

海豔說她一輩子沒看過海,好想看海、好想讀書、好想當老師,想跟慈濟
好心人一樣,也能伸手幫助窮苦的農民與學生……不過,一切都不可能!

看著小女孩泉湧的淚,我們原本沉浸在歡樂氣氛中的心頓時糾結。一時間
無法承諾,只能無奈摸摸她的頭說:「我們一定回來,我們一定回來看妳
,要加油,沒有做不到的事。記得,沒有做不到的事……」

離開村口那一刻已近黃昏,陰雨中村色帶上了一層淡淡的藍。一塊石牌子
上邊刻著「但存方寸土,留與子孫耕」宣導禁止濫墾濫伐的標語,出現在
這個時空背景顯得疏離。農村安土重遷的敦厚性格,碰上了跟天災對抗、
年輕人必須離鄉背井求生存的矛盾,讓我們心靈有了更深的省思。

走訪綏陽跟息烽,領取賑災白米的災民,幾乎每個人背後都有個故事。在
青壯年流失的這堙A該做的、能做的,只是盡力讓老的、少的燃起一點希
望。貧與苦的循環或許不是一年兩年可以轉變的,但是希望他們知道,慈
濟的手,將永遠跟大家緊緊握在一起。






當趕抵貴陽市,重回文明之際,在霓虹夜光中,我們看到一個又一個落寞
背影走在時髦的城堣H群中,唯一的家當──竹背簍,告訴人們他們來自
何方。火柴滋地迸出微光,廉價的乾菸絲緩緩燃燒著,吞雲吐霧後那張模
糊的臉孔,倏乎熟悉,又倏乎陌生。為了二十元錢的廉價工資,他們扛了
一天的石頭,到夜深了才得以喘息。

這些來自農村堛漲P胞,或是人之子女,或是人之父母,群聚在街角搓揉
著雙手,蜷縮在路燈下取暖。沒人知道雷家孩子的父母叔嬸,此時會不會
也在廣東的某個都市暗角,咬牙認命地滴落額頭汗水,企求一餐溫飽?

而當我們流露出同情,卻有人報以堅毅眼光──我們或許苦,或許窮,可
是農村長大的山堳膘遄A將永遠靠自己的韌性活下去、站起來。

山堳膘鄋滌篲暙過客們感動,即使眼前素未謀面的人也似乎心有靈犀,
當我們深深的祝福與問候在這個空間回繞著,讓原本灰濛濛的城市,也變
得溫馨了起來。

大家有緣,想說的一切,已經盡在不言中。

(編按:大愛電視台「大愛新聞雜誌」,將於元月三十一日晚間九時三十
分播出「叫我山堳膘遄v,歡迎收看。)





水災、乾旱、早秋風 莊稼人希望盡失
慈濟援助四個月食糧與過冬物資


◎徐錫滿

「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洪水,真是百年不
遇……」「從沒見過這麼有愛心的人,這
樣幫助我們還要向我們說謝謝。」十一月
三十日至十二月二日,慈濟基金會針對貴
州貴陽綏陽縣、息烽縣一萬八千餘位居民
發放大米,這是發放會場上最常聽到村民
講的兩句話。

六月六日,連續十六個小時的豪雨使得綏陽頓成澤國,全縣四十八萬人口
,受災達三十萬人;災後不到半個月,當村民忙於復耕搶種時,六月十九
、二十日又來了一場豪雨,再度沖毀了許多農戶的希望,這一次連道路、
橋梁也不能倖免。

水災剛過,七月又有將近十八天的高溫乾旱;八月收成時又因氣溫急遽下
降,也就是俗稱的「早秋風」,讓原本應該要結穗的稻穀嚴重減產。接踵
而來的災害,對貧困的山村農民而言,可謂雪上加霜。

七月二十七、二十八日,十三位慈濟志工初訪災區;十月四到九日,五位
慈濟志工複勘。兩次勘察後擬定了綏陽與息烽援助方案,分兩次共發放四
個月物資,包括大米、棉衣、棉被、食用油等。十一月底至十二月初進行
首次發放。

發放會場所見不是佝僂短小的蒼老背影,就是流著鼻涕的黃口稚子,很少
見到青壯年。在當地從事教育輔導業務的蔣先生表示,這堶鴠誑i以自給
自足,但兩次的洪水加上早秋風的影響,讓收成不到原來的五分之一,災
民面臨嚴重的缺糧危機,青壯人口外移打工的情形有明顯增加。

到外地打工的山民大部分都是前往沿海市鎮,或做修鞋匠,或在電子工廠
、林業工廠謀生。家堛漱銢W離開了,老年人與小孩就是大小當家,也造
就了孩子們像小爸爸、小媽媽般堅毅、勤勞與樸實性格,有著超乎年紀的
生活本領。從小就擔負放羊、牧牛、餵豬、拔紅薯、砍柴等粗活,這是他
們生活的一部分。而孩子們無法完成學業,這個家庭就難以逃脫世代貧困
的枷鎖。

為了來發放會場領米,村民們冒著夜路風霜、翻山越嶺抵達,他們在寒夜
中空手而來已是如此艱辛,滿載而歸又是怎樣倍加困難的工程呢?但他們
不以為意,除了堅毅的生命力與珍惜這一分得來不易的援助外,他們樂觀
、儉樸、務實與生生不息的生命力,確實令人歎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