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布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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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色身,無言身教
◎葉文鶯
十八歲立志出家,
追隨上人修行四十年,德恩師父對上恭敬、待人和氣,
具有長者風範,卻又童心未泯。
五十八歲這年,他終以「大捨無求」,
為有限的色身畫下句點。




「明天太陽依舊升起」是自然的法則,「無常」也是自然的法則;這個簡
單卻深遠的道理,不時透過事相警惕我們。
靜思精舍德凡師父曾以日本導演小津安二
郎的電影,形容精舍常住平淡卻溫馨的生
活。而如常的生活在七月五日因德恩師父
病逝,止靜的湖水盪起漣漪──「無常」
終究還是牽動常住眾等的情感!

德恩師父在常住眾排行第四,卻最早皈依
上人。追隨上人草創「克難」慈濟功德會

,師徒胼手胝足方有今日規模;畢生勞碌,德恩師父病逝後布施大體供慈
濟醫學院學生作研究,以「大捨無求」為有限的色身畫下句點。

十八歲立志出家的瀟灑,彷如昨日;五十八歲這年,一個月間歷經病與死
,他依然自在解脫!

「地上少一個人,天上多一顆星」是文學的多情;豈知在生死輪回中,佛
子方藉以鋪陳累生累世永不忘失的成佛之路。



莫計較太多,簡簡單單就好


民國五十三年,證嚴上人在花蓮慈善寺講《地藏經》,德恩師父年方十八
,是個矮矮胖胖、長相可愛的女孩,每天晚上騎著腳踏車載鄰居女孩一起
來聽經。

那年立志修行,民國五十八年圓頂。

德慈、德昭、德融、德恩師父是精舍開山
第一代,生活十分清苦。上人告誡四弟子
:要徹底犧牲、要有種樹人的精神、要忍
人所不能忍的苦,日後遇事方能有所突破


「生活可以說分秒不空過。」德慈師父說
:「飯後嘴媮晪t著一口飯,就有人收拾

桌子、有人洗碗,拿著農具、茶水準備下田了!」當年日子辛苦卻有單純
的快樂。

上人悲憫天下蒼生,慈善工作結合信眾力量逐步開始。精舍常住眾漸多,
德慈、德昭兩位師父負責當家主內;德融、德恩師父成為上人侍者,隨著
花蓮慈濟醫院的籌建及各項志業的推展,較常對外。

德恩師父負責慈善志業,並侍奉上人日常飲食與穿用。他為上人送餐或茶
水時,總將餐盤高托、舉案齊眉,那一分敬謹心是無言的身教。儘管上人
飲食簡單,德恩師父只要得知那一道菜餚作法,總先試做請大眾品嘗再供
養上人。精舍每有重要賓客,精緻菜餚多出自他的巧手。

德恩師父待人親切,笑起來像小沙彌一般,許多人索性喊他「古錐師兄」
,難怪小孩與他特別投緣,甚至請求皈依。「德恩師父對小朋友最有辦法
,再難帶的孩子到了恩師父面前,就變乖了!」德和師父說。

純賢師父回憶二十七年前初到精舍,那時上人教大家讀《四書》和佛教經
典,解說之後,次日便要眾人背誦。常可看見德恩師父在樹下或某盞路燈
下,手握經書來回走動,心無旁鶩地背書。「恩師父總是第二個被點名,
他書背得最好,也解說得最順暢。」

純賢師父說,德恩師父文學造詣好,既負
責慈善訪視,《慈濟》月刊所刊登的照顧
戶遭遇、如何給予關懷和補助等情形,都
由他撰稿。

「輪職大寮職務時,從買菜、洗菜、切菜
到烹調,德恩師父動作俐落,教導別人極
具耐心。」純賢師父印象最深的是,即使

日子過得艱困,隨德恩師父買菜時,很少見他問價錢,也從不討價還價。

「有一次我疑惑地問:師父,為什麼我們不先問價錢呢?他回答:修行人
不要計較太多,簡簡單單就好。」純賢師父結實學到了一課。

精舍做代工那段日子,常住眾每天早上八點進工作室各就各位,大家邊做
邊討論上人所說的法。由於晨起做早課,到了十點不免感到疲累,這時解
釋上人法語頭頭是道的德恩師父,講起笑話讓大家提神,幽默無比!

歲月悠悠,轉眼四十年!德恩師父對上恭敬、待人和氣,具有長者風範卻
又童心未泯,深得眾人的敬重與喜愛。



善盡本分,不勞他人


德恩師父宿有肝疾,長期服藥。這回到慈院住院前,常於飯後來回踱步,
常住眾察覺有異,每每關心問起,他總淡淡地說「手腳無力」,仍是笑臉
迎人,忍痛至六月九日才住院檢查。

「即使生病,在精舍用餐時,每一餐他都準時到齋堂,也沒有一天缺過早
課。再如何吃不下,因為和我同桌,為了不讓我擔心,所以他每餐準時到
。」上人心疼地說:「告假住院當天清晨,他也準時在自己的位置做早課
。該出現在我面前、該有什麼動作時,他都有做到,非常善盡本分。」

住院後,他配合醫囑並勤做運動,期能早日出院。可惜,六月十四日醫療
團隊告知德恩師父病情危急。次日,上人前去探望,卻見他全身打理整齊
,精神頗佳。「還好嘛!」上人對他說,不過臨走前還是叮嚀:「你在我
身邊聽了這麼多年,也聽了這麼多,現在要拿出來用。」

隔天,德恩師父開始陷入昏迷。醫師與德恩師父的俗家親人商量進行活體
肝臟移植。限於法令規定五等親以內才得捐贈,常住眾和志工們無能為力
,所幸家屬為挽救德恩師父,前後不下十人急切地接受各項檢驗。

每個家人都想捐肝。哥哥六十幾歲要捐,年輕的侄兒、侄女,甚至他的弟
媳婦、妹婿也都願意捐。

上人想挽救弟子,卻又擔心健康人捐肝至少得割去二分之一至三分之二的
肝臟,術後生活品質也十分重要,內心實兩邊煎熬。

「有希望,就不要放棄;沒有因緣,就讓他飄飄然去,捐贈大體給醫學院
。」六月二十日,德恩師父轉入加護病房,上人探視後召集常住大眾做出
這個決定;德恩師父的家人亦表贊同。

「恩師父住院期間,上人前後僅去探望四次,有一
回到醫院看住院中的慈濟委員魏杏芬,但是上人沒
去看恩師父。」在醫院陪伴的德旭師父說:「上人
其實非常牽掛,只是不願給醫療團隊壓力。」

「恩師父住院後,上人的日常生活由融師父照顧,
師兄弟感情深厚,但無法常去探望。於是融師父託
我問恩師父,還有沒有想見的人?想說的話?想做
的事?」德悅師父說,他得到的答案是「沒有」。

或許是一秉生前不願麻煩他人的個性,就在妹婿檢

驗出得以捐贈肝臟時,德恩師父的病況急轉直下,七月五日上午悄然辭世


德恩師父遺體乘救護車返回精舍作最後一次巡禮,上人如母般殷殷慈示:
「你是很有福的人,要知福喔,要惜福喔,抱著感恩心而去,抱著報恩心
回來。人生的自然法則,就是來來去去,要知福、惜福,快回來做造福的
人……」

上人開示後,常住眾等瞻仰其面容一如滿月,狀極安詳,然人人內心悲不
可抑!

「人的一生不需要轟轟烈烈,走了之後值得別人懷念,就夠了!」德恩師
父俗家大弟施憲欽有感而發。



法親情,淡而有味


失去德恩師父這位可敬、可愛的長輩,常住眾及在家居士紛紛透過慈濟網
站或在共修時間,追憶其生前懿行,凡親炙其人均留下美好回憶。 

德宿師父有一回輪大寮職事,德恩師父才掀起他幫上人所煮的糙米飯鍋,
竟沒填飯便走開了。德宿師父趕緊跑去一探究竟,結果是忘了插電!德恩
師父沒有責備他,而是幽默地對他說:「你真不孝喔,讓上人吃這麼『白
』的飯!」

「四師兄啊!四師兄啊!我無四師兄通好叫啊啦!」德恩師父往生當天下
午,精舍園丁阿喜伯在知客室外面走來走去,喃喃自語。

阿喜伯十五、六年前來到精舍幫忙做事,因為勤快,德融、德恩師父有事
都喜歡找他幫忙。阿喜伯生性耿直,常因一點小事大聲嚷嚷,因此在做事
當中,德恩師父會提醒他:「卡乖ㄟ!好好講就好了。」

「四師兄很疼惜人,帶我做事情都會教我怎麼做。有一次和三師兄、四師
兄一起搬東西,四師兄就說:『阿喜啊!來,卡輕ㄟ,嘸通弄壞了。』他
就是這樣的輕聲細語,所以我喜歡和他做事。」

「四師兄很會為人著想,連他要去住院都怕我們擔心,說他是要去『出差
』,還不放心地叮嚀我:『不要耍性子,兩、三天我就回來了。』怎知道
他這一去,再也回不來了!」阿喜伯一臉悵惘。

志業體資深員工林碧珠難忘德恩師父的親切隨和,「早期上人來到位於吉
林路的台北分會,恩師父每天清晨為上人沏好一杯茶後,會順便倒一杯擱
在我的辦公桌上,那杯茶的溫度和甘潤,迄今還清晰停留在我心上。」而
當年初執筆寫作,德恩師父還是她難得的知音呢!

「上人開始對外演講,我必須上台主持,
當時我的頭髮留的不夠長,自己又不會梳
,上人說:去找妳四師兄幫忙梳啦!」文
化中心廣播組慈韻說,從此她就有福了,
上台亮相一定光鮮整齊。

初接手主持「慈濟世界」電台節目,慈韻
有很多閩南語發音不會講、經文不會念,

常鬧笑話。譬如「一缽千家飯,孤僧萬里遊」,她將「飯」的閩南語說得
很白話,德恩師父簡直笑彎了腰,還說全省聽眾一定也笑翻了!

從此,慈韻遇到不會念的閩南語,一定設法請教德恩師父。

花蓮本會社工組何玉惠在精舍工作二十多年,由於德恩師父是慈善訪視指
導師父,加上又是她的皈依師父,更加感受德恩師父予人如沐春風。

「我是個脾氣很硬的人,住在精舍這些年,恩師父從不要求我早起,也不
曾要求我去大殿禮佛,要是有人跟她說我怎麼樣,他也從不會告訴我誰講
了什麼;真的要改的地方,他只輕輕點我一句:妳也不要這樣嘛!」

「恩師父在大寮執大鍋鏟炒菜,久了得到腕隧道症候群,他利用上人行腳
時到醫院開刀,等上人回來,他也出院了,他是不讓上人操心的。」何玉
惠說,德恩師父負責慈善,面對任何急難甚至重大事件,他都能指揮若定
。雖在佛門卻心繫天下事,德恩師父經常閱讀報紙,與他談及時事絲毫沒
有距離。

大弟施憲欽說,母親在民國五十一年往生,大姊後來雖出家,可是每年清
明節只要精舍沒有重要的事,一定與家人前往母親墳前掃墓;父親晚年體
弱,德恩師父至為關切,若不是以電話問安,遇有常住師父外出辦事,偶
爾搭便車回家探望,然未久留。

德恩師父往生後,常住眾整理他的房間,發現部分物品已打包且貼上姓名
標籤,準備結緣。隨師攝影師陳友朋說,他雖不是常住眾,但是德恩師父
知道他喜收藏精緻小盒子,遂將一個內裝花茶的小鐵罐送給他。睹物思人
,內心的感動與悲傷無法形容。

阿喜伯則是得到一付刮鬍刀。「四師兄特別留言交代『刮鬍刀給阿喜。』
我現在每天穿戴整齊,也開開心心地把鬍子刮乾淨,因為四師兄喜歡我這
個樣子。」阿喜說著說著,臉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今生若無終點,怎有生生世世


還記得「九二一大地震」時,上人一句「悲極無言說」,仍舊帶領眾人從
物質與精神兩方面,長期膚慰這一片受災難的人民和土地。

失去朝暮相處的貼心弟子,上人在開示中表示自己也是「凡夫」,他的脆
弱與悲慟,誰能安慰?「不捨。」證嚴上人說,學生共處三、四年,畢業
典禮上也會離情依依,何況德恩師父隨他修行四十年,多少往事盡在不言
中。

然而,就在常住眾、恩師父家人及海內外慈濟人哀悼不捨之際,上人終究
還是在幾次開示中安慰了大家──

「雖然醫學非常發達,但是自己的條件不夠,醫學也不是萬能。醫療小組
真的非常盡心,更讓我感動的是他的家人。他十八歲辭親割愛、跟隨師父
,沒有俗親的染愛染著,這次生病,家人都願意捐肝給他。在精舍這個大
叢林堙A出家眾一百多人,他沒有厚彼薄此,沒有對那個人特別喜愛或對
那一個人有什麼心結。」

「那天去看他,我告訴他:『要看你自己,大家都很盡心了。』那天晚上
十一點多,他的病情下滑。他很了解師父的心,如果自己沒有那樣的條件
,卻又要傷害另一個人,不知道師父會如何操心?我很感恩他,可能他不
要讓我再操另外一個人的心。」

「請大家不要擔心師父,因為人世間很無常,所以我們要更合心、和氣、
互愛、協力,為社會、為人間付出,努力淨化人心。」

德恩師父生前切記上人的教導:「上人教我們──既已出家,理智要勝於
感情!並告誡弟子們要將工廠當道場,好好地修心養性。修行人確實要悲
智雙運,才能任事得宜。」他做到了!

德恩師父敬愛上人,發願生生世世追隨,但在「死亡」面前,他的態度是
超越的!今生今世若沒有終點,怎會有生生世世?今天的夕陽不落下,怎
會有明天的太陽升起?

人在天地宇宙間,何其渺小!然而若能學習德恩師父在平凡中寫下充實無
悔的一生,應足以收拾起對「無常」的感嘆,並在此刻向他道聲──乘願
再來吧!




靜夜思人

◎釋德


逆旅人生數十載,過去的事沒有遠近,閉上眼都是昨天;
歲月流逝也沒有界限,一轉眼又過春、夏、秋、冬。
在夢與非夢之間,交錯複雜的人生,漸逝於得失的祈望中——
人生不就是光明與黑暗相映成趣的嗎!

——釋德恩



恩師父走了。我靜靜地在恩師父的寮房堥H思默想。眼前及身側皆置有暗
褐色原木書櫃,細細端詳書櫃媄髡C的各類群籍,除了大部分的佛教類書
以外,且有些許古舊的文藝讀物,還有三冊不同的人註解的《四書》,以
及幾本烹飪書籍。

恩師父是很喜歡讀書的,年輕時候愛讀散文,他曾給我看其早年所寫的日
記,讓我見識到了恩師父十分抒情的性格。

如恩師父寫道,「在下雨的時候,撐著傘
漫步到樹下,聆聽雨打傘面的聲音,心
無端生起無以名之的憂愁……」我當時看
到這段淒美的筆致,曾當著恩師父的面笑
得不能自已!難以想像我所熟悉的、負責
上人膳食的他,有這般文人氣質的年少情
懷。

恩師父告訴我,後來出了家,就鮮少看那些文藝類書了。我想,恩師父年
輕時候培養的愛讀書習慣,使其能在隨上人修行之初,那段白天耕作、晚
上讀《四書》的歲月堙A可以將《論語》章句背得嫻熟,而在日後仍能以
古雅的漢語背誦「子曰」如何如何給我們聽;並且亦習得一手好文筆,往
往僅憑「孤老無依」四字,就能鋪陳出貧戶個案之背景資料,而刊登在《
慈濟》月刊中。

散文式的文章,難不倒恩師父;新詩式的文體,恩師父也有佳作。以下這
首是恩師父年少時之舊作,是他在懂得使用電腦後傳給我的:

逆旅人生數十載,過去的事沒有遠近,閉上眼都是昨天;歲月流逝也沒有
界限,一轉眼又過春、夏、秋、冬。在夢與非夢之間,交錯複雜的人生,
漸逝於得失的祈望中——人生不就是光明與黑暗相映成趣的嗎!

我初展讀這首短詩時,甚是驚歎!多麼清新脫俗啊!我高興地說著,看哪
!人生在世不過數十寒暑,過去的事情那埵頂楫騊o生的分別呢?只要一
閉上眼、心念一轉,過去發生的種種都可以馬上回到現前當下……

恩師父聽著我真心的讚美,露出腆靦的笑容,很歡喜地聽我如何解讀他的
早年作品。

歲月流逝,恩師父揮別年少強說愁的情懷,多年的修行生活,使得他粹鍊
出清淨的智慧,不變的則是一派純真坦率的真性情。

去年歲末,恩師父又寄來一首詩,這詩該名之為「悟道詩」了:

一念真心永存,
雜念之心永除,
慎念初心不變,
永念佛心不忘。

一念真心永存……走筆至此,心已悽然,懷念恩師父,又讓我幾乎將流下
淚來。

還記得我曾在去年,也是歲末之時,記錄以下這則短文:

隨師開車回精舍之路上……

師父:「融師父,恩師父寫了幾句祝福大家的話(即是以上那四句詩)
,您是否也說幾句祝福大家呢?」
融師父:「我又不是像恩師父那樣有文學的人,我不會寫。」
師父:「那你說,我來寫啊!你要說什麼?」
融師父:「心要定啦!」
師父:「喔!融師父祝福大家心要定!」
恩師父:「心要定啦!不要亂啦!」

常在告別式會場中,看到「音容宛在」四個大大的毛筆字,此時,恩師父
真的好像音容宛在啊!心中有很多的思緒在起伏……隨師時再看不到恩師
父了……

恩師父的色身不在,然其精神長存。恩師父以四十年如一日慇勤侍奉上人
的典範,在我們心中留下「貼心弟子」的美好形象。

恩師父最後臥病慈院時,對我說的最後四
個字:「你要保重。」我將永遠銘記在心
,砥礪自己要自愛愛人;我想對恩師父說
的許多話,就留到來生相逢時再說了。

浮生若夢,虛幻的人生果真是相對的存在
,有喜有悲,有笑有淚,有分有離。恩師
父認為,這樣相對的人生是「相映成趣」

的,這就是菩薩遊戲人間吧!恩師父總是以如此開朗的心境在看待人間世
事。

展閱恩師父曾送我的一篇手稿「隨師行腳見聞記」,這是恩師父於民國七
十二年間隨師行的記錄,字埵瘨′y露對上人、對慈濟的真情:

「寒暑代謝,時光如白駒過隙,今又是歲暮天寒之際,回顧這幾年來上人
為了要籌建慈濟綜合醫院所付出的心血與精神,及不論烈日酷暑,或天寒
地凍,南來北往的奔勞,若無不畏艱難、愈挫愈勇的精神和堅定不移的信
心、耐力,克服萬重困難,是無法將這歷史性的慈濟救世事業開拓出一條
坦途的;所以慈濟事業若能永垂不朽,也決非偶然的……」

夜已深,書不盡言。憶想恩師父,更讓我心有所省思。長老們所共同經營
的精舍道風,就是樸實、勤儉、和睦、淡泊、自在,年輕一代應傳承這分
可貴的「老實修行」家風,不因長者的凋零、辭世,而隨之飄散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