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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懷柔腸是良方
◎撰文/張錦雲
慈濟道侶叢書•不再嘆息——斯里蘭卡的人醫足跡


三十多年的行醫歷程,有兩件事會讓我難過得吃不下飯:
一是診斷不出來的病,讓我不知如何下手醫治;
二是診斷出來了,卻治不好。
當然,病人經我治療而重生,
那種歡喜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無論治療成果如何、遇到什麼樣的患者,
我告訴自己:「心要更柔軟,這一切都是本分事而已。」

——高屏區人醫會肝膽腸胃科醫師林榮宗




說話語調十分輕柔的林榮宗,有一付柔軟心腸;這也是他在三十多年行醫
過程中,開給病人最好的藥方。

他與老人家特別投緣,總以「爸爸、媽媽」稱呼前來看病的老人家,並對
陪同而來的子女說:「謝謝你帶媽媽(爸爸)來。」

林榮宗一直相信,親切的態度是拉近醫病關係最好的法寶。





在宜蘭頭城長大的林榮宗,從小家境不好,在九個兄弟姊妹中排行老大。
原本父親希望他小學畢業後去當木雕學徒以分擔家計;小學老師得知,到
家媢C說父親,林榮宗才得以繼續升學。

初中畢業的優異成績,讓林榮宗直升高中。

讀高中時有次父親上山工作跌斷了腿,家計中斷,那年他差一點又輟學;
後來全校發動募捐,助他完成了高中學業。林榮宗也不負眾人期望,以優
異成績考上台大醫學院。

回首來時路,林榮宗說:「求學過程中得到這麼多貴人協助,心堭`充滿
感恩,所以特別珍惜求學機會,不敢浪費一分一秒;也因此走上行醫這條
路,以報答眾生恩。」

行醫三十多年,有兩件事會讓他難過得吃不下飯……

林榮宗常會站在病人立場為其設想。健保尚未實施前,許多窮苦人家真的
沒有生病的條件,有些沒錢繳醫藥費的病人,他就代為付清。一位老人家
十分感念林榮宗的用心,每年在他生日那天,都會買一個大蛋糕來為他慶
生。

「其實林醫師不是進慈濟才『視病如親』;從他行醫以來,就是用這種態
度在看病。」太太許雪娥是他的小學同學,對他知之甚深。

林榮宗談起行醫生涯中讓他最難過的兩件事:「一是診斷不出來的病,讓
我不知如何下手醫治;二是診斷出來了,卻治不好。都會讓我難過得吃不
下飯。」

對於因為他的治療而獲得重生的病人,他則表示:「一方面會覺得那種歡
喜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但一方面又覺得只是身為醫師的本分事而已。」

最近有一位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十多年來醫師診斷不出他得的是什麼病,
最後宣判他僅剩幾天生命。有人建議他來找林榮宗。

林榮宗診斷出是「重症肌無力」。「這種病會使全身肌肉愈來愈無力,最
後連呼吸的肌肉也會喪失功能。所幸可以用藥物來控制病情。」因為他的
精確診斷,讓病人得以對症下藥治療。

面對受苦的人,儘管能做的有限,也要盡力而為。

印度洋海嘯造成空前災難,林榮宗覺得自己不但身為醫師,更身為慈濟人
,總有一分使命感。於是他排除萬難,努力爭取前往災區義診的機會;終
於在元月二十三日成行,前後十天。

「到了斯里蘭卡,好像穿過時光隧道,回到小時候的鄉下。那堛漲悀H家
赤著腳,黝黑的臉和身子,穿著簡單但是乾淨的衣服,讓我覺得好親切,
但也好心疼。」將時空拉回災區,林榮宗眼底飄過一層薄霧。

「有一位老婆婆帶著罹患唐氏症的女兒來求診。她住的地方僅是用樹枝糊
上泥土作牆、稀疏椰葉編成屋頂的簡陋房子,她來懇求我們伸出援手,為
她家人尋找一處安身之所。老人家說著說著,眼眶堥坐j的淚珠滑落下來
。」林榮宗緊緊握著她結著厚繭的手,希望能傳遞一分溫情給她,同時安
慰老婆婆:「我們會盡力!」

後來,志工們協助老婆婆搭了一頂帳棚。

有一天早上,醫療站等候看診的人潮正一波波湧進來;突然間,離義診現
場不遠的學校,哭喊聲傳遍每個角落。

原來是「海嘯又要來了!」的傳言打亂如常的作息,可怕的夢魘緊緊掐著
孩子們脆弱的心靈。有幾個孩子跑到診察室窗口不停哭喊,瘦弱的手緊緊
握住欄杆,用力搖晃。

不到半小時,所有的父母都趕來學校接走自己的孩子。「其實,學校的地
勢還算高,若真有海嘯,也會是比較安全的所在。但在災難來臨時,想要
與家人相伴相依是一種本能吧!」林榮宗說。

頓時,空盪盪的校園僅剩下一位年約七、八歲的小男生,像隻無頭蒼蠅般
撞來撞去,一路號哭;原來他的父母在海嘯中罹難了,此時的他不知怎麼
辦才好。志工趕緊跑過去摟著他,給他一個安全、可靠的懷抱;孩子的眼
淚鼻涕全流在志工藍天白雲制服上……

悲苦眾生的臉龐,在林榮宗返抵國門後,仍不時浮現眼前。「也許他們就
是我累世的父母、兄弟姊妹!」林榮宗說:「而我們能做的,是如此有限
……」

唯一讓林榮宗感到安慰的是,賑災工作以接力方式進行,「在我們離開後
,仍會有人接下愛的棒子,一棒一棒守護著災民。」

只有作為一個大體老師,才有機會讓醫學生徹底學習。

林榮宗是慈濟醫學院第一屆慈誠懿德爸爸,曾經在醫學生的畢業典禮上,
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們:「人世間沒有比生命更可貴的東西,也沒有比搶救
生命更重要的事。在學醫過程中,沒看過的病,你不會診斷,所以一定要
很用功,我願意隨時幫助你們;如果你很想了解那種病,我願意得這種病
讓你們研究。我也願意往生後讓你們解剖,從堥鴠~好好研究個夠。」

林榮宗的父親在他影響下,往生後捐贈了遺體。四年前,在慈濟大學為父
親等捐贈者舉辦的感恩追思會上,林榮宗以醫師兼家屬的身分,真情流露
地期勉醫學生——

「每次到花蓮我都很想來看看父親,看看他那顆愛我的心、看看他那雙將
我們拉拔長大的雙手……各位同學,你們可以在我父親身上劃千刀、萬刀
,但請輕柔一點;雖然父親已沒有感覺,但我的心會痛。」

「我在習醫過程中解剖過別人,往生後也願意被解剖。只有作為一名大體
老師,才有機會讓醫學生徹底學習。」林榮宗笑著說:「我們一家人將來
都會捐遺體;為了不佔用大捨堂有限的空間,以後全家人共用一個琉璃骨
灰罈就可以了!」





原本已將「視病猶親」理念落實在行醫生涯中的林榮宗,加入慈濟後,更
加堅定這個信念。即便遇到不合作、不好溝通的病人或家屬,他仍會提醒
自己:「心要更柔軟,這一切都是本分事而已。」

前陣子,一位來醫院健檢的老先生,被檢查出血清鉀過高,「這種狀況很
危險,隨時可能引發心臟麻痹。」林榮宗馬上依病歷表上的電話緊急通知
當事人,電話卻無人接聽。夫妻倆靈機一動,啟動慈濟在社區的人脈網絡
,當區慈濟人親往協助尋找,才化解危機。

他也用「慈、悲、喜、捨」的理念來經營醫院,用感恩心對待員工。「我
不強調做不好的,但對於好的表現,由衷感激。」

這樣的做法,讓他更無後顧之憂投入志工工作。「像我這次去斯里蘭卡前
後十天,員工全力護持,而且也覺得與有榮焉。」

曾任南區慈濟人醫會召集人的林榮宗,今年邁入五十七歲,原本對退休生
涯會覺得徬徨,現在,他很清楚自己的退休規畫:「就是做慈濟,做到不
能做,至死方休。」



林榮宗簡介

學歷/台大醫學院畢業
經歷/台大總醫師、台大兼任主治醫師、高雄惠仁醫院院長
專長/肝膽腸胃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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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篇章摘自三月最新出版的慈濟道侶叢書《不再嘆息——斯里蘭卡的人
醫足跡》

慈濟在斯里蘭卡的緊急醫療援助已經結束,目前進行長期重建方案;曾赴
災區志願服務的醫護人員,再度回到原有的生活軌道,卻總是一次又一次
回想起災民無助的眼神、純樸的笑容,以及那些教人牽掛的患者……

《不再嘆息——斯里蘭卡的人醫足跡》邀您進入醫師的內心世界,無論在
醫院或災區,他們肯定自己能做得更多更好。

歡迎隨喜助印此書,洽詢電話:(02)27760111分機2112發行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