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521期
2010-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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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毛錢

◎撰文‧楊啟榕  插畫‧泳子

「你長大有能力時,
多多幫助別人,
這樣就是在還我錢了!」
阿伯把五毛錢塞在我手中,
就匆匆離開了。


忙碌了一天,沖完澡,倦意全消,坐在沙發上,喝杯熱茶,回家的感覺真好。

夜色已深,輕柔的旋律流洩在寂靜的空間。或許是氣氛的感染吧,閉上雙眼,聽著聽著,不自覺地跟自己對話起來,塵封已久的往事,一幕幕浮現腦海。

就讀國小的我,傍晚放學回家,磨蹭了一會兒,趴在桌上正埋首寫功課時,從廚房傳來阿母的叫聲:「阿榕,幫我到雜貨店買糖。」

接下阿母手中的五毛錢,蹦蹦跳跳往街上衝,突然一個不小心摔了跤;拍拍灰塵爬起身,才跑了幾步,暗叫糟糕,手中的銅板不見了!

丟錢事小,挨罵可事大。蹲在地上四處尋找,五毛錢仍不見蹤影,心裏又急又怕,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弟弟,發生了什麼事?」抬頭看見一位阿伯,用疑惑的眼神望著我。

「阮阿母叫我買東西。」我哭喪著臉說:「半路把錢丟掉了,找都找不到。」

「多少錢?」「五毛錢。」

阿伯從褲袋裏掏出銅板,接著說:「這錢給你,趕快去買,不要讓你阿母擔心。」

「不行,隨便拿別人的錢,阿母會打我。」

「沒關係啦!不然,那先借你。」阿伯說。

我睜大眼睛說:「怎麼還?」

「你長大有能力時,多多幫助別人,這樣就是在還我錢了!」阿伯把錢硬塞在我手中,就匆匆離開了。我似懂非懂的,心裏直嘀咕著:「幫助別人,怎麼是還你錢?」

吃完晚飯,阿母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開口說:「今天為什麼這麼安靜?」

經不起阿母一再的套話,同時也想解開心中的疑惑,於是全盤說出經過。

阿爸問:「有沒有跟阿伯說謝謝?」

「來不及。」

「阿伯的話,將來你就會懂。」阿爸說:「對他,你要永遠心存感恩。」

心存感恩,像一記響雷,突然我從回憶中驚醒過來。當年稚嫩的小子,經過歲月的推移,如今已是中老年了,回首前塵,不覺汗顏。

為了承載生命的深邃,人與人間,總是隔著一層謙卑的距離。但阿伯的話,常在潛意識裏呼喚,生命似乎不應該如此。阿伯好像是菩薩,特別來度化執著心重的我。

不同的人生階段,有不同的際遇,因緣和合走進慈濟,但願阿伯伴我往菩薩道上行,超越自我,幫助別人,也幫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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