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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心——王志鴻副院長和他的心臟內科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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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記
◎陳玫君

二〇二一年一月下旬,好不容易和一直拒訪的王志鴻副院長約好見面,利用他北上開會後回花蓮的短暫時間,在臺北車站碰個面。

先前他就透過祕書表明不出自傳,我立刻說:「好,不寫自傳,我們談醫病關係。」他曾經與美國紐約分會執行長張濟舵,在二〇一七年美國志工精進研習營中,以「生命與慧命的換帖」為題分享醫病情,由此切入治療過程,他立刻侃侃而談。

一般心導管手術的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但若三條冠狀動脈「完全」阻塞的,則成功率只有八、九成。濟舵師兄的心血管嚴重阻塞又鈣化,治療與不治療都有極大風險。

問他面對精舍師父、醫院高層對濟舵師兄的關心,會不會壓力很大?他立刻說:「專業上的壓力,我真的不大,就像上人講的『前腳走,後腳放』。這麼棘手又出狀況的病人,一千個大概會遇到一個,早年心裡難免不好受,後來訓練到很無情,轉個頭就忘記了。」

我心想,果真好無情啊!

一個多小時,結束第一次的訪談,王副說他真的很忙,接下來就用手機通訊軟體訪問好了。週二、四上午,他要做心導管,下午如果有半小時或一小時空檔,他再提早告知我一聲。

如此順利採訪了兩、三次,無意間得知心導管室有病例資料,我將從過去報導查閱到的個案列出,希望能進一步獲得更多訊息,或是從中再找出適合訪問的個案。

臨出發前,王副問我是否有醫護背景?如果不是,得要有人協助我。但他週二手術滿檔,週三上午要帶醫學生討論、下午有門診,週四上午要做心導管、下午要到臺北開會……聞言,我趕緊回覆是否能旁聽他和醫學生的討論、跟診、進心導管室,週五再隨他去玉里。

當天,我搭一大早的火車,預計十點前可以抵達。八點二十五分,他留言告知早上七點半急救一OHCA(到院前心肺功能停止)病人,請我先到心導管室。坐在火車上的我,完全來不及應變這突發的狀況。後來才知道,那天他輪值救心小組的班,得隨時待命。

我只好按既定行程去旁聽課程,上完課已近午,王副說他要去開個會,請我先去用餐,下午一點半直接到門診。用完餐,發現有未接來電,原來中午急診室又來了一位心肌梗塞病人,王副又去做心導管了。

我又錯失了一次機會,只好再按既定行程去門診等。兩點多,王副一進診間就不疾不徐地開始看診,我心想這一百三十多號病人,要看到何時?原來看到晚上八、九點是很正常的事。

八點多,他終於看完門診,洗了手,拿起志工送來的餐盒,站著就吃了起來。他很快地用完餐,問我有什麼問題,可以開始問他了。跟診了一個下午,雖然傍晚還跑去用餐,但腦袋已處於當機狀態,只能胡亂問了幾個問題。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急診又來了一例猝死病人,他問我要不要去急救室?我有點怕,但還是提起勇氣跟了過去。

我遠遠地,不敢靠太近,心中默念阿彌陀佛,祝禱醫護人員與死神拔河獲勝。那是一場體力與時間的競賽,我沒有等到最後結果,就先告退了。

隔天,王副告訴我,做完那例心導管,他才準備要離開,又來了一例,再次做完心導管,回到家已是凌晨兩、三點了。

治療順利,醫病皆大歡喜;治療出狀況,醫師的壓力絕不亞於家屬。我終於明白王副為何「轉個頭就忘記了」,因為三十年來他必須讓自己處於最佳狀態,才能面對這一次又一次、不知何時會到來的生死拉鋸戰。

「血管結構介入型心臟內科醫師,很多都陸續退出搶救重危症病人,因為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真的太累了。」六十五歲的王副,其實早就可以不用值班,但他還是希望自己有機會站在第一線,想方設法改善搶救病人的速度。

我想起二十多年前,大伯父從住家二樓走到一樓,休克倒地,叫救護車送醫急救。我們接到通知,趕到醫院,遺體已蓋上白布,病因是心肌梗塞。大伯父住在臺北市,救護車十分鐘就可以抵達醫學中心,但還是搶救不及。

可以想見三十年前的宜花東地區,沒有一位會做心導管的心臟內科醫師,危急病人該何去何從?三十年來,又因為終於有了一位會做心導管的心臟內科醫師,有多少危急生命因此而獲救。

每位患者都是家屬的唯一,我們總希望為家人找到最好的醫師、接受最好的治療。從病人一聽到要做心導管就不見了,到如今許多遠從外地而來的病人,甚至包括海外的慈濟志工都指名找王副,這分專業上的努力與用心,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道盡。

在此,也要非常感恩濟舵師兄貢獻他的醫療故事。

他在被檢查出心血管阻塞時,仍然覺得「自己明明好好的」,不希望從一個「健康的人」,變後「術後要長期服用抗凝血劑」的患者。冠狀動脈老化的過程,通常悄無聲息,也讓人忽略它對身體健康的危害,或許這也是急性心肌梗塞猝死的消息,時有所聞的緣故。

王副建議,一般男性四十五歲、女性五十五歲以上,宜考慮做一次心血管健檢,如運動心電圖或電腦斷層心血管鈣化指數評估,若有高血壓、高血脂及高血糖等三高,或早發性粥狀硬化血管疾病家族史,或過度肥胖等族群,第一次評估年齡宜提早十年,「依結果做治療或適當的定期追蹤,可早期發現、防患於未然,目前醫學對血管粥狀硬化疾病的預防和治療都很有效。」

看完書稿,有人問我:「王副的家庭,好像寫得不多?」凡夫俗子如我,當然也是好奇,採訪前打聽到的消息是:「王副都說他和太太很早就『醫藥分業』了啦!」原以為這是一個不能碰觸的話題,其實是腦補太多。

一九九一年,王副到花蓮慈院報到時,妻兒隨行而來。一年後,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成立,他的夫人王春玉女士被師長號召前去擔任藥劑部主任,之後又到英國伯明罕Aston大學攻讀藥學研究所;她擔任過臺灣臨床藥學會三年祕書長、三年理事長,也是世界藥學會醫院藥學組西太平洋區副主席,為臺灣藥學國際發展,貢獻許多心力。

也難怪當我想訪問她時,王副總是說:「她很忙,不要啦!」

問他是否對太太感到愧疚?他不解地問我:「這有什麼好愧疚的?」

兩夫妻各自在專業上用心,為社會、為人群付出,父母則是他們最好的後盾。「阿鴻啊!做醫師是你的義務,你要好好地做,但是身體要照顧好,才可以照顧病人,不必擔心我們。」父母的體諒,讓他們可以無後顧之憂;兩個兒子則由岳父、岳母協助照顧成長,如今一個也是內科醫師,一個在花蓮投入有機農業的種植。

記得到臺北慈院採訪那一天,週六上午看診完,王副準備搭捷運回臺北的家。路上閒聊之際,他隨口說:「回家後所有行程都由太太安排,她要我去哪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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