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練習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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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老媽媽,穿越生命崎嶇
◎撰文/蔡力薇(南非德本) 攝影╱潘明水
老媽媽,拄著拐杖,
一步步緩慢卻踏實地走。
老媽媽,
臉上永遠漾著和煦的微笑,
不論人生旅程中經歷過多少風雨的洗鍊,
這是她通過磨難的畢業證書。
老媽媽,
是志工們依偎的慈母、貧病鄉親們信賴的肩膀……




她,安娜•瑪姿(Anna Mkhize),和藹的容顏覆蓋著八十載的歲月風霜
,散發著長者特有的溫和與內斂氣質;她待人親切,笑口常開,像是每一
個人的慈母。

一九九五年,她遇見了慈濟,南非德本的慈濟世界從此多了一個既可愛又
可靠的志工身影;人人暱稱她為「老媽媽」(Mum)。

回顧德本慈濟志工早年下鄉發展的草創時期,每每在對祖魯族人舉行物資
發放或職業訓練的說明會時,常會因為語言隔閡而溝通不順。老媽媽的加
入,立即解決了這個窘境;她的英文能力很好,能迅速且貼切地幫志工潘
明水同步口譯為祖魯文,與鄉親分享慈濟理念和故事。

老媽媽在慰訪貧戶、病患的時候,也常大方地分享自己的故事;對方總會
被她的堅韌與樂觀深深感動。看著她十年如一日的笑靨,很難想像她為了
家人所承受的種種磨難與壓力……


六年間,三度經歷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慟


老媽媽的大女兒精明能幹又乖巧孝順,這麼貼心的孩子卻在六年前車禍往
生,遺下兩個孩子。喪女之初,老媽媽心中的深切悲痛可想而知,但是她
沒有讓自己在負面情緒中沉溺太久,抹去淚水,振作起來,沒多久便回到
志工崗位奉獻心力。

然而,女兒的往生似乎只是「序幕」,接下來的幾年,家中的變化,不斷
地考驗她的智慧與道心。

大兒子身體羸弱,長期臥病在床。如果兒子的病情轉好一點、能自行照料
,她便換上「藍天白雲」志工服,投入訪視、職訓、發放等活動;每當兒
子病情惡化,她就全天候、寸步不離地照顧。

她總是能迅速地調適心境,用最自在的心情,在每一個當下,扮演好自己
的角色。遺憾的是,在細心照料下,兒子還是不敵病魔,在四年前往生。

老媽媽還有一個女兒,脾氣驕縱任性,複雜的交友圈更讓人頭痛。某天,
女兒又惹爸爸生氣,盛怒中,爸爸打了她一巴掌,父女間就此劃下了一道
難以填補的裂縫——女兒在男友的煽動下,以「家庭暴力」罪名控告爸爸
。一個家就在官司訴訟中四分五裂。

夾在中間的老媽媽既傷心又無奈,只能感嘆。官司落幕後,女兒卻生病了
,老媽媽不因她控訴父親的不懂事而放棄她,反而用更多的愛與包容,全
心全意地照顧她。後來,女兒的病情加重,終也撒手人間。

接連白髮人送黑髮人,情何以堪!不知是否命運捉弄,幾個月後,最小的
兒子也生病了,直到今天,健康仍舊沒有起色。


不畏難,堅定走在愛人與助人的路上


前年底,老媽媽的左腳掌開始隱隱作痛,不適感與日漸增,甚至影響到正
常行走。經醫師診斷為皮膚癌,去年二月,開刀挖去了腳底的一塊肉。老
媽媽現在出門的配備多了一支拐杖,走路雖一拐一拐地,做志工的熱忱可
是絲毫不減!

這位謙卑的長者,堅韌地穿越了生命中的崎嶇;而她的可愛,不僅是面對
考驗時的溫和風範,只要有事相求,在能力所及的範圍之內,一定不會推
拒。

這些年,慈濟的職訓說明會多了電腦器材的輔助,祖魯族志工少有機會接
觸新科技,特別是年紀大的人,一聽到要操作電腦,多是敬謝不敏。不過
,當潘明水問老媽媽可否負責操作電腦投影?從來沒有碰過電腦的她,卻
十分歡喜地一口答應了。

其實,所謂的「操作」只不過是搭配著演說者的速度,在電腦鍵盤上按下
按鍵,以更換投影畫面。但是,老媽媽抱著非常認真的態度,每一次都是
仔細、謹慎地按下按鍵。





面對接二連三的波折,一般人可能就此陷於黑暗與悲情,很難一而再、再
而三地說服自己用正面的態度來觀看人生;然老媽媽不但沒有怨天尤人,
而是對「逆增上緣」信奉不移,不斷地調整心念,跳出悲觀的泥沼,不被
逆境擊敗。

如此豁達的心胸,除了歸功於她與生俱來的開朗個性外,加入志工服務,
遍見眾生示現的苦相,將之與自身的遭遇作了良性的比較後,她的心靈更
加開闊,也因此能夠以平常心面對生命中的遺憾與挑戰。

在潘明水眼堙A老媽媽活出了「輕安自在」的真諦,她是天下母親的典範
、生命的鬥士,更是菩薩的化身。

他對老媽媽說:「上天給予的苦難與磨鍊,你都順利過關,已經『畢業』
了!」老媽媽聽到這番話,黝黑的臉龐,開出一朵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