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507期
2009-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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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507期
  和榮民爺爺漫步童話城堡

獨居有愛‧台中市

◎撰文‧邱如蓮 攝影‧林炎煌

「少小離家,親情已難以彌補;
左鄰右舍都有年紀,重聽加上大嗓門,
聊天像吵架,久了就少講話了……」
爺爺們的心事很沈默,但志工們聽見了,
噓寒問暖,讓春風飛上布滿皺紋的微笑臉龐。
為寒冬人生迎來暖意……


只夠兩人微微並肩而行的小巷,像迷宮蜿蜒成春安社區,隱身在台中嶺東科技大學後方;靜僻的老屋和熱鬧的校區,形成強烈對比。

破損屋瓦,褪色磚牆,一間間矮房居住的多是早年跟著部隊來台的軍人及眷屬;隨著時光沙漏,二十出頭的青年成了步履蹣跚的老人家。

年歲雖高,爺爺奶奶多還能上街買菜、料理三餐,步出家門最遠的距離,就是上榮民醫院看病。

對這群長輩們來說,居住一甲子的台灣是大半輩子生活所託的家;分隔數十載的大陸親人儘管聯絡上了,卻像陌生人。有些伯伯在台灣娶妻生子,重擁天倫樂;但多數老人家選擇獨居,說是清靜,卻也寂寥。

老社區成童話城,
喧嘩人聲湧進

冬日的斜陽灑在多彩的巷弄中,貓兒優雅地伸伸懶腰,牆上的小人偶正在對人微笑——彷彿來到童話世界,彩色的繪圖盈滿牆壁、地上、窗框……全是八十六歲黃永阜爺爺的作品。

黃爺爺習慣一個人生活,少有訪客。兩年前,他閒來無事拿起畫筆,以自家為中心開始彩繪;像彩虹一般的顏色浪漫於牆上,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人偶,表情動作各異其趣。

靈感哪裏來?黃爺爺說,清晨睡不著就起來畫圖,以前書上看過的圖案突然間就畫了出來。除了畫圖,爺爺也寫上標語提醒自己與路人,像是「肚量大一點,嘴巴甜一點」。他說:「每天看一看,複習複習才不會忘記!」

慢慢地,自家的牆畫不下,延伸到屋簷、小巷、圍籬,整個春安社區成了美麗的童話城。

平凡無奇的老舊眷村,因為彩繪吸引外來訪客,也有「部落客」將照片發表上網,讓春安社區聲名大噪,連婚紗攝影公司也到此取景。

當遊玩的民眾想要借廁所,怕被騙的老人家總會拒絕。黃爺爺說:「穿著這身衣服(藍天白雲)的慈濟人,才可以進來我家。」

真心關懷,
打開防備心門

五年多前,台中市南屯區慈濟志工按著市政府提供的獨居長者名單,逐戶拜訪問候。

「爺爺奶奶以為是金光黨,不給我們進門。」志工陳麗英笑說,領有退撫金的長輩們,擔心成為詐騙者的目標,總是加倍提防陌生人。「我們每月送日用品來,就站在門口表達關心;漸漸獲得他們的信任,才能適時提供協助。」

長期的關懷、在社區小公園的溫馨聚會,讓笑容飛上爺爺奶奶的臉龐;漸漸地,愈來愈多老人家主動表示要加入。

對長輩們而言,志工是關心他們生活、可以分享心事的對象;經常走動,就像自己的兒孫輩一樣教人信賴。

「去年夏秋之際,李良友爺爺看到慈濟人到來很開心,聽到志工詢問颱風將來襲,房屋會漏水嗎?爺爺迫不及待引領他進入窄小陰暗的盥洗室說,掛物架鬆落了,找不到人可以修理。志工蘇文暉拿起隨身攜帶的工具固定掛物架,讓爺爺安心的笑了。」志工廖淑美說。

期待「孩子」到來,
珍惜難得親情

戴著一副寬大老花眼鏡的陳普明爺爺今年八十四歲,去年生病之前,天天繞著操場跑步運動。「現在改成散步囉!」爺爺感慨年老了,又無親人在旁,身體健康很重要。

陳爺爺重視生活常規,將每天的飲食狀況及心情記錄在日曆上,健檢所得的血糖、血壓數據,也一一寫在簿子裏。

尋常的日子中,陳爺爺最開心的就是志工來訪,總是歡喜地搬出板凳,相邀聊天。「我期待著各位『孩子』來,有對象可以說話,不用對著天花板發呆等吃飯。」

不跟左鄰右舍聊天嗎?爺爺說:「大家有年紀了,耳朵重了,總是要大聲說話,花費力氣又像吵架,久了就少聊天了。」

幾年前,陳爺爺和大陸江西的親人聯絡上,弟妹都還健在,也有了小孫子,高高興興回去探親;幾個月後回來,爺爺嘆口氣說:「晚輩跟我不親。每回都是我打電話去問候……離家數十年,親情已經無法彌補。」

長輩們渴望的是親人的關懷與愛。志工的到來,填補了缺憾。

「我們扮演的角色,就是長輩們在台灣的親人。陳爺爺開刀住院,我們輪流照顧;隨著老人家年歲日增,也更珍惜這分難得的『親情』。」總被長輩們視為女兒的張嘉君說。

「其實不只我們記著爺爺奶奶,他們也常常惦記著我們。每次關懷結束,他們依依不捨,堅持看我們上車才進家門,就像是父母送孩子回家一樣。」志工錢素蘋總是心疼爺爺奶奶。

有位爺爺告訴志工:「慈濟的活動我每次都要參加,我老了,去一次賺一次!」張嘉君說,爺爺的話,也就是「把握因緣」!

老人家的智慧來自歲月累積,志工們總是一再反芻爺爺奶奶說過的話,感受這些無形的寶藏,「所以陪爺爺奶奶的每一次,都是賺到的!」張嘉君深有所感。

歲末團圓是華人的習俗,元月十一日志工照例邀請長輩圍爐,一如大家庭歡度新年。

志工細心安排了剪髮、健康諮詢與趣味遊戲。社區一間髮廊來了兩位年輕理髮師,細心為爺爺奶奶修剪清爽造型,讓老人家方便整理;健康諮詢處兩位醫師仔細量血壓、聽脈搏,了解長輩們的身體狀況,再溫柔提出改變生活習慣的建議;趣味遊戲則由志工帶著長輩們進行闖關,小遊戲都是童年回憶,逗得爺爺奶奶開懷大笑。

用餐時,志工隨侍在側夾菜送湯,餐後還有熱鬧的舞龍舞獅表演。熱情的志工上台帶動唱,活潑的陳普明爺爺跟著唱唱跳跳,他說:「今年的圍爐比去年更熱鬧、菜餚比去年更豐富,實在讓人『飽呆了』!祝福每一位志工身體健康,萬事可樂!」

 

春安社區
老房子圍聚而成的眷村社區,安靜包容著大江南北征戰的英雄兒女度過數十載——年輕時街頭巷尾討論戰績,有時配話的是山東大饅頭,或四川老鄉的辣椒麵。

隨著老化凋零加上拆遷改建,目前僅餘三十戶。住在黃永阜爺爺對面的好友兩年前去世,孤單之餘,他開始在牆上作畫,無意間再造春安社區的燦爛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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