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懂了——李全妃
因為母親是佛教徒,從小有樣學樣地跪在佛像前學禮佛的李全妃,一直很喜歡那樣的環境。她經常跟著母親到佛寺參拜,還特別喜歡那位慈祥的住持師父。
「六十多年前,臺灣中部后里的毘盧禪寺是著名的參訪勝地,就連小學生的遠足,也常常會安排來這裏。有一天,來遠足的小朋友發出騷動的嘈雜聲,住持師父來到前院一看,看見一條大蛇吐著蛇信子緩慢爬動,四周的人都嚇到了。」
李全妃回憶,住持師父慢慢地走近那條蛇,溫和地說:「大蛇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只要你不動,我們會送你去後面的山上。」說完,那條蛇真的溫順地盤成一團,動也不動,寺方人員取來長長的抓取器具,就把蛇夾起帶走了。
「那時我真的很佩服住持師父,長大後,遇到煩惱的事情時,總會來找師父,特別喜歡來,也許是因為佛寺的寧靜,也許是師父總是耐心地開解我。」
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李全妃,本來對佛法是很有好感的,為什麼後來卻不再接觸,甚至不喜歡,直到七十歲之後,才又重新學習佛法呢?這都要從她的母親說起,從小接觸是因為母親,不再接觸,也是因為母親。
李全妃細述,母親出生時,上有三位兄長,所以出生後就備受寵愛。二十五歲嫁給醫師,育有三子五女,等孩子長大後,母親就把娘家分給她的財產,全數護持印經書、修建佛寺、捐助慈善事業等。
母親待在佛寺修行的時間很長,李全妃記得,當父親生病了,或么弟發燒時,已經出嫁的她去佛寺通知母親,母親雖然回來查看情況,但不久就又回去佛寺。
後來哥哥結婚,母親想要勸他們辦素宴,就大講特講吃肉的因果,讓家人很是煩惱。
她感嘆:「母親盡到了賢妻良母的職責,學佛後吃素、不穿皮鞋、認真修行,對佛教的信念很堅定,然而晚年卻因此家庭失和。我知道母親也很悲傷,她想告訴我們因果的重要、學佛的喜悅,家人卻和她愈來愈疏遠。」
李全妃的父親往生後,辦完了百日法會,母親在沒有生病的情況下,靜靜地離開人世。
不知是母親的學佛修行,讓她無病無痛往生,還是因為父親走了,覺得責任已了,因此隨著離世?李全妃不知道,其後相當長的時間,不管在任何地方,只要聽到「阿彌陀佛」的佛號或誦經的聲音,她都會淚流不止。或許是憶念母親,也或許是對於母親晚年與家人疏遠,感到心痛。
「我七十歲左右接觸慈濟,志工王許保師姊知道我會日文,就帶我去認識日文組的杜師姊。年輕時,我從臺中高等女學校(今臺中女中)畢業後,沒多久就結婚了,所以沒有什麼工作經驗,一直都是家庭主婦。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要加入日文組志工,我也感到不安,幸好大家都很有耐心指導,讓我一直很有幹勁繼續參與。」
李全妃笑著說:「當時我的腳後跟很痛,一直在做治療,走路會痛,沒辦法搭公車去參加日文組讀書會。但只要一到週二,我都會感到很快樂、很有精神,就算坐計程車也想要去。不知不覺間,突然有一天腳痛就痊癒了。」
她一直記得日語老師洪祖恩教學相當嚴格,特別重視日文的正確使用,即使老師已不在人世,她還是提醒自己要記住老師的教誨,翻譯文章時總會特別謹慎。
李全妃強調,日文組成員是很好的請益對象,大家都很用心要把事情做好,晚年還能夠來幫忙翻譯,很有成就感。而且翻譯文章不只讓她有成就感,更是重新認識並學習佛法的關鍵。
李全妃細述自己的心情——
「有緣加入慈濟,真的很感謝,認識證嚴法師和慈濟功德會,是讓我重新認識佛法的機會,晚年的我生起了幸福感。」
「愈是了解佛法,就愈想起我的母親。從前被勸說,我依然沒有想要皈依,可我現在皈依了,抱著歡喜與感謝的心來參與慈濟、來做志工……我想,這是對母親的道歉……當時我們不明白,現在我懂了,學佛真的很好,我在其中感到寧靜與幸福。」

七十歲加入日文志工的李全妃(中),八十歲(二〇一二年三月)又成為大愛媽媽成長班的一員。(攝影/羅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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