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506期
2009-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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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506期
  守護兩百多個日子,愛綿綿久久

◎撰文‧葉文鶯

一分等不及要回報的心意,
婦人兜著圍裙,奉上一把又一把青而不澀的棗子,
在志工心裏留下難忘的甜滋味。

兩百多個日子過去,從急難援助步入長期重建,
慈濟志工踏實的腳步依然守護著受災民眾,
以行動和承諾,期能化愁容為笑顏……


地震發生五十幾個小時後,十六名慈濟志工從各地集結到重慶機場,連夜從趕赴綿竹漢旺鎮勘災。

四周漆黑,猶如一座死城;村小學倒塌,兩、三百名師生罹難,空氣中瀰漫著死亡味道。

見有車燈靠近,斷垣殘壁中,無助的村民走來,只不過想索取一點餅乾或開水,卻被旁人支開。「我們不會搶你的!」那人留下的這句話,教志工邱玉芬難過不已。

車行至一座斷橋前,正準備掉頭,車燈照見一棵樹下,一個人影站起來。

男人無語、直視前方。志工薛明仁回想九二一大地震,在台中東勢鎮災區所見;他猜想這個男人也許徒手挖掘、搶救無力了!「他的家人在那裏?他的希望在那裏?」

第一天到漢旺、第二天到都江堰,都是一樣的慘況。慈濟志工積極爭取設立服務定點幫助受災者。從那一刻起,大陸、台灣及海外志工愛心大接力,集資、集力膚慰災民。

從初夏走過嚴冬、從急難援助步入長期重建,慈濟人腳步沒有離開四川,志工人力動員超過一萬人次。更有成都、重慶及洛水、漢旺民眾加入,形成一股「社區志工」的在地力量,將陪伴鄉親直到家園重建完成。

服務站,安心所在

災後,志工連續十七梯次、歷時三個月,服務羅江縣金山鎮、什邡市洛水鎮、綿竹巿遵道鎮和漢旺鎮等地鄉親;分為醫護、香積、訪視、活動、協調、建築等組別投入關懷。

志工魏錦霓回憶,五月十六日獲准在羅江縣金山鎮設點,從熱食供應開始做起。從「康師傅」集團退休的她,被賦予承擔香積組、整合資源。她先請領導找來帳棚、協助採買瓦斯爐、煤氣。四川人喜吃麻辣,她到巿場買辣椒、花椒,請「康師傅」員工送來淨水和麵餅,煮起第一鍋麵湯……

志工邀請居民幫忙洗菜。可是多數人受到驚嚇或悲傷,不是發呆就是一臉惶恐,只來了幾位。當熱騰騰湯麵下肚,人們內心溫暖、臉上露出笑容,加入洗菜、切菜的人才多了起來。每天清晨,這群鄉親即燒好開水、備好菜料,等待慈濟志工到來一齊烹煮。

陸續在極重災區增闢的熱食站,也比照這個模式。那一百天,鄉親與志工合力完成八十一萬人次的餐點供應。

供餐空檔,志工訪視災區。「我感覺死去的孩子就站在房子前面。」一位父親看著殘破家園痛苦說著:「孩子、房子和工作都沒有了……」

家園毀壞、校舍倒塌、師生傷亡、學校停課……志工關懷災區學童,以說故事和團康方式帶動;被嚇壞的孩子們唱起「種樹」、「一家人」等歌曲。志工王淑慧說:「一株小小的幼苗會長成大樹,孩子們感覺自己的未來像一棵大樹,很有希望。」

服務站提供醫療,醫師發現受地震驚嚇、不願說話的孩子,就把他們交給這群志工媽媽,由她們陪伴孩子作畫。起先,孩子們畫的房子和道路很小,學校也破碎了;之後畫作色彩一天比一天豐富,人物也多了。

三個月的義診服務了四萬人次,由當地小朋友組成「小志工」功不可沒。他們幫忙慈濟人翻譯、引導訪視等,在服務中抒發內心的害怕與傷痛;之後也獻歌給排隊領取熱食的鄉親父老。亮麗的歌聲、笑聲,為災區帶來一分安心的力量。

八月下旬志工完成板房入厝物資發放,當車輛行經洛水鎮,一名婦人忙不迭地跑到棗樹下,兜著圍裙裝滿,再跑回志工車窗下,一把又一把地奉上。

「吃了志工煮的飯,讓我們有勇氣站起來!」這是一分等不及要給出的回報,棗子青卻不澀,在志工心裏留下難忘的甜滋味。

愛循環,在地力量湧現

在不斷擴充服務定點的情況下,在地鄉親的加入幫了大忙;而這支隊伍也依香積、洗碗、衛生、關懷、翻譯等功能組織起來。

「他們家園受災、內心受創,卻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出來為鄉親服務,令人佩服!」志工張文郎表示感動。

漢旺幼兒園的老師孫菊,加入慈濟居家訪視行列,關懷獨居長者、地震孤兒和貧戶;還把同住在板房屋的小朋友找來一起當志工。

在洛水、漢旺這麼一群大、小鄉親志工,只要慈濟人有需要,大家紛紛聚合。「慈濟幫助我們,現在該是我們獻愛心的時候了。」

在成都也有一群社會菁英,急切想進入災區幫忙。自組小公司的劉永勛,地震後一週與十幾位好友開著十部車,採買物資進災區發放;之後加入慈善團體志願者,將救難物資輸運到災區。

六月,劉永勛在洛水遇見一位朋友在慈濟熱食站服務,因此他也來幫忙切菜。感受到慈濟團體有組織,賑災方式非常專業,他說:「專業才能長久。」

歲末,慈濟志工致贈受災民眾冬令物資。見志工打包物品注意擺放方式、發放動線詳細規畫,每天晚上與靜思精舍進行視訊連線、聆聽上人開示,發放日恭敬地將物資送給鄉親……劉永勛說:「我才了解做慈善不只是給予物資,而要給予愛心。」

室內設計師鄒立,五月底加入慈濟志工後就無暇再接新案子,全心投入救災重建。成都華西醫院護士漆鳳霞,也是五月下旬在洛水參與慈濟至今;她最難忘的是迴盪在服務站的歌聲,「慈濟很重視兒童,幫助他們把心打開。」

她記得在一個雨天到帳棚區訪視,小志工安慰失去子女的家長,自然地喊出「爸爸」、「媽媽」,那一幕場景教她動容!

「對受災民眾,慈濟除了做慈善,還給予教育和人文精神。」漆鳳霞認為,這是慈濟最與眾不同的地方。

適時物資,體貼入心

洛水、漢旺鎮民去年八月從帳棚遷入板房屋,慈濟致贈兩萬多戶居民「入厝禮」,包括米、油、鹽、糖、水桶、臉盆、熱水瓶、鍋碗、湯勺、洗衣粉、棉襪、毛毯等,應有盡有。

看著鄉親與志工排成長龍合力傳送物資,洛水志工華登俊快人快語地說:「五一二時兵荒馬亂,現在全都是笑容了!」

十二月下旬,慈濟再次提供低保戶及五保戶過冬物資,嘉惠三萬一千多戶、六萬多人。

花蓮慈院神經內科醫師曹汶龍是近三百位冬令發放志工之一,十二月下旬重返洛水,與四個月前相較,人們的神情截然不同。「當時,受災鄉親臉上憂傷驚惶;這次來,大家有了板房屋安身,男人把手插在口袋,走起路來慢條斯理,恢復了平日的悠閒。」

「災後第一個冬天,大家在板房屋過冬比較辛苦,加上受災心情還沒有穩定下來……」慈濟基金會副總執行長王端正指出,慈濟給予的是實際的生活用品,包括白米、食用油、棉被、棉衣褲、夾克、棉襖等。

志工嚴選白米品質、講求棉衣被質量。「送給別人的東西,品質像是自己要使用的一樣。」志工黃華德謹記上人慈示。

兩次總計五萬多戶的大型物資發放,由各地領導提報名單,廣東慈濟志工負責造冊。八月份發放前幾天才確認所有資料,深圳、東莞、廣州等地慈濟志工集合二、三十部電腦同步作業,夜以繼日輸入、核對、列印,終於把名冊趕製完成。「只要是為鄉親好、發放工作能順利運作,再累都值得。」志工陳絹媛說。

此外,小至冬令發放現場贈予鄉親的凍傷軟膏,在冬天低溫下形成固體,不易分裝;包括上海、昆山等地區的志工隔水加熱分裝小盒,再估算從上海運抵四川的路程,提早寄貨。「發放物資的籌備雖然繁瑣,但是用心就能順利圓滿。」志工林宗明說。

援建完工時,志工回家日

慈濟為六所學校興建板房教室、九所寺院興建簡易房,緊接著展開洛水、漢旺兩所慈濟服務中心施工;一批來自台灣的專業志工配合基金會營建處同仁,自去年五月至今進駐各工地監工。

志工各具專長,有營造廠老闆、結構技師、土木工程師、水電工程師。年紀都在五、六十歲以上的志工長期駐守工地,制服白褲染上黃泥,幾乎磨破、洗破,在褲管、口袋、腰際常見縫補的痕跡。

「他只回去過一次!」林錦全是待得最久的營建志工,他的專長是總務,曾參與慈濟在斯里蘭卡海嘯災區大愛村工程。五月中旬到四川,這一待就是八個月,期間只回家一趟,停留不到十天。「他捨不得鄉親受苦,發願工程結束才回家。」也是志工的太太陳淑美說。

十二月底,洛水慈濟服務中心完工啟用,為板房屋居民舉辦歲末祝福,人人進到這裏,莫不稱讚「漂亮、舒適」。從興建板房教室就一路待到現在的營建志工鄭邦完,終於大尼i成可以回台灣了!

具水電專業的志工曾繁茂,九二一大地震後積極投入大愛村和希望工程建設;懷著協助災區重建的急切心情來到四川,為了提升建造品質,盡力與當地工人交流施工方法,提升品質。

志工劉慶煥拿著筆記本和尺,正在檢核圍牆的長度,以及所使用的空心磚數量。「建材由廠商整批進貨,要去核算實際用掉多少,依此與廠商結帳。」劉慶煥說,賑災善款得來不易,點滴分毫都要用在該用的地方,才對得起捐款人。

身為營造廠負責人的梁昌枝,還是得返台處理公務,然而停留期間緊湊的程度,連牙痛都抽不出時間看診。

十二月底,留學德國的兒子一年一度返家,他和太太曾美玉都在四川災區服務。他笑說,漢旺服務中心工程元月才完工,屆時也野u能與兒子在機場送別了!

透過漢旺與洛水兩處服務中心,慈濟展開慈善補助、醫療保健、希望工程等長期重建方案,並持續帶動「鄉親服務鄉親」,自助助人。

「感覺慈濟志工是源源不斷、一批又一批的來,後面的支持也源源不斷。」頂新集團專員魏玉洪,去年十二月特別全程觀摩慈濟冬令發放,說出他的感想:「慈濟在五一二起了不凡的作用,而且至少會三年、五年走下去,令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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