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523期
2010-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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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愛和欣賞 牽住他的心——台南慈濟小學校長林淑瓊樂育英才

◎撰文‧凃心怡
 
陪著台南慈小師生走過創校三年,今夏歡送首屆畢業生,
校長林淑瓊沒有秘訣,只有愛和欣賞——
欣賞老師們的認真與柔韌,珍愛孩子們無邪的笑容。
「我們要伸出手去牽他們;用心,就會把他們的心牽住。」


時間在二○○四年。霧峰國小校長林淑瓊遞交「提前退休申請書」,距離公務員屆齡退休的年紀還有六年。

那天她與台中地區校長開會,這消息在會議上傳開來,惋惜聲四起;但一位和霧峰國小同為慈濟九二一「希望工程」援建學校的校長卻笑著走到她身邊來說:「太好了,證嚴法師一定會請你到台南辦學!」為人大方直率的林淑瓊揮揮手大笑說:「喔,不行,台南太熱了,我不想去。」

事隔六年,林淑瓊再度為此事掀起爽朗笑聲,「人啊,話不能說太滿,一切都是註定好的。」坐在台南慈濟小學校長辦公室,林淑瓊被徵召重返校園,賦予這個新學校靈魂。

                                                                ●

位於台南巿安平區的台南慈濟中小學,二○○五年動工,二○○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創校開學。兩年多來,每當林淑瓊校長到教育處或市政府開會,不難聽到長官們讚歎:「新學校要在三年內站穩很不容易,你們開校短短半年,知名度就很響!」

受少子化現象影響,很多學校一年級招生困難,但台南慈小今年收了六班;學生在校外各項學藝競賽屢傳佳績,但最讓林淑瓊驕傲的,是孩子們的氣質轉變。

「創校第一年,上人在禮堂跟小朋友講話,台下滿是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兩年多來,學生接受人文薰陶,變得謙讓有禮,面對外賓也能落落大方簡介校園之美。

今年六月二十六日,歡送第一屆畢業生;回想來時路,六十六歲的林淑瓊雀躍語氣冷靜下來,悠悠地說:「很辛苦,但也很有價值!」對於經營學校的秘訣,林淑瓊不藏私,露出師生們最熟悉的溫暖笑容說:「把它當成家就對了!」

草創艱辛,志工作後盾

林淑瓊跟慈濟的結緣,是十一年前的九二一大地震。擁有百年歷史的霧峰國小,地震後只剩下一幢教學樓與一座科學館未受損;才剛上任的林淑瓊校長忙著為六十個班級、兩千四百多位學生尋找學校寄讀。

震後第十七天,慈濟宣布援建霧峰國小,林淑瓊積極投入重建工程的討論與規畫。看見慈濟對工程的用心,以及大批志工投入工地揮汗付出,為林淑瓊帶來深刻悸動。

二○○一年五月霧峰國小新校舍啟用,各界參訪不斷,總是讚歎學校很美、學生素質優良。林淑瓊也很自豪老師教學認真、家長也認同學校的辦學理念,「我把這個擁有六十個班級的大學校帶領得像個大家庭,覺得好棒、好滿足。」

當時家人都在美國,先生跟她說:「等你退休,我們一家就團圓了。」這一句話打動熱愛工作的林淑瓊。新校舍落成兩年後、退休核准,她赴美與家人團聚,

原以為美好退休生活自此展開,但不多久林淑瓊就知道自己錯了,「我可以做大事、對教育有貢獻,為什麼要放棄?」

她在工作上勇猛精進,而工作一向也是她最主要的生活動力;如今無法施展長才,像是從高空跌到了深谷。一如她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心中有個大目標,千斤重擔都能挑;心中沒有大目標,一根稻草折彎腰。」

「二○○六年我回台灣處理私事,之後去見上人。上人篤定地說要把台南慈小創校的任務託付給我,我真的是愣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六十二歲了,還有機會實踐最愛的教育工作!於是她毅然返台承擔台南慈小創校的重擔。

創校第一年開學時,即使部分設備未到位、經費尚未撥下,學校在開學第一天就決定開辦課輔與才藝班。林淑瓊說:「家長把小孩送來學校,直到晚上六點都不用擔心,可以專心工作。」

課桌椅不足,課輔班商借班級教室使用,但是小孩子會去翻別人的抽屜,大小紛爭與誤解油然而生。家長的埋怨是林淑瓊每天最害怕的壓力來源,好幾個夜晚自睡夢中驚醒,淚溼枕頭迎接天明。

「慶幸的是,慈濟志工把慈小當成自己家一樣照顧。」志工們募款添購設備,推著林淑瓊趕緊向廠商訂製課桌椅;不捨老師扯著喉嚨教學,志工主動購置擴音器材,更體恤老師經常加班,為茶水間添購電鍋、微波爐等設備。

慈濟志工把慈濟小學創校當成是家務事,全力支持與奉獻,讓校務與教學漸漸步上軌道。「這群志工,是慈濟小學最強力的後盾!」這也讓林淑瓊能把心思花在更需要她的地方——師資在職成長。

一本初衷,百折不撓

台南慈濟小學開學第一年,招收一到四年級學生,郭玲華的兒子已經是小學四年級,「聽聞慈濟辦學的好品質,我特地把兒子從高雄轉到台南來念書。」

入學那天和級任老師第一次見面,郭玲華腦海跳出的第一句話:「那麼年輕,經驗夠嗎?」繞了一圈發現,幾乎八成以上師資都是社會「新鮮人」。「我們特地轉學過來,老師竟然都是新手,他們會教嗎?」

這個現象讓家長們普遍質疑。而年輕老師生澀的溝通能力更時常造成誤會;開學前三個月,幾乎每兩三天就有家長來表示意見。

有天下課後,兩位老師伏在林淑瓊兩邊肩膀哭著請辭:「如果我們現在離職,是不是要付違約金?」

「那一紙聘書約束的不僅是任職的年限,還有你們的誠信。」從這兩位受挫老師的身上,她回想起自己的經驗——學校舉步維艱的窘境、家長求好心切的壓力,林淑瓊何嘗沒有過退轉心?「我這個年紀,已不需要這份薪水,可是我答應上人要承擔,就要勇敢走下去。」

因此,她鼓勵這兩位老師一本初衷。「當初你們歡歡喜喜考進來,至今才一個月時間,為何不堅持下去呢?」那兩位老師擦乾淚,咬緊牙根留下來。「我要說,後來他們真的做得很棒!」

開學三個月,一群家長來到學校希望與校長面談,「我脊椎都涼了,面對面時直冒冷汗。」林淑瓊做好接受批評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家長卻是聲調柔和地說:「我們看到學校在跨步成長,你們拚得讓大家很感動!」

這批新手教師,每一位都是林淑瓊面談甄選進來的;明知道帶動老師的過程絕對坎坷,但她有獨到的遠見,「創校需要很多時間投入,年輕、沒有成家的教師比較容易配合;而且他們心態柔軟,衝勁不可小覷,學習能力也很強,很快就上軌道了。」

老師們在教學上的成長清晰可見,連一開始反應最激烈的家長都給予掌聲。家長郭玲華說,「當初我質疑的那個老師很認真,才兩三年的時間,就獲得優良教師獎呢!」

老師們從不被家長信任,到如今獨當一面,首要感謝的就是林淑瓊。訓導主任吳稚偉坦言,校長的確給他們壓力,「有次我帶二十幾個學生參加靜思語說故事比賽,校長親自旁聽學生練習,邊聽邊做筆記,再矯正各自缺失。她總是不藏私,親身做給我們看,讓我們學習很多。」

林淑瓊不僅親自帶領指導,也運用慈濟豐富的資源,商請北部與南部的教聯會老師從旁輔導,「教聯會老師教學經驗豐富,更重要的是有一顆熱衷教育的心。」

是堅固靠山,也是慈母

「看人要看優點,看事情就要看光明面。」包含慈濟小學在內,林淑瓊在四所學校擔任過校長,這兩句話一直是她對待同事的態度以及面對人事課題的激勵。

有時候老師被心急的家長給罵哭了,林淑瓊安慰鼓勵:「今天你面對這種狀況仍能挺過去,實在很棒、很柔軟。」她也會在了解來龍去脈後,邀請家長深談。「我發現人跟人之間很多紛爭,其實都只是誤會,靜下心來思索各自立場,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校護曾寶美記得到職第一年,為了拉近與學生的距離,曾以玩笑語氣對一個經常進出訓導處的學生說:「寶貝,你怎麼又來了?」無心話語卻傷了孩子的心,家長前來抗議。

林淑瓊了解狀況後,馬上和家長懇談,化解問題。「我不知道自己惹了那麼大的風波,這件事是很久之後無意間聽到的。」曾寶美不好意思地說。

曾寶美形容林淑瓊就像大樹,張婉如老師則認為校長像是銅牆鐵壁,永遠在前面庇護大家。

「我來自破碎家庭,從小就不知道什麼是依靠跟撒嬌。」林淑瓊說,父母不美滿的婚姻影響了她,也許是因為了解這種苦,當她成為一校之長,就覺得有責任與義務扮演守護者的角色。

校內教師大半來自外縣市,林淑瓊不捨他們在外租屋常常外食,好手藝的她利用學生餐廳剩菜,加料變換成全新菜色,再跟老師們分享;她也觀察到有些老師忙於工作,無法為孩子準備晚餐,她準備好飯菜,讓老師提回家跟家人享用。

有位老師身體不好,食欲不佳,林淑瓊常探望她所領導的學校社團,拿小點心拉攏學生,「幫校長看好老師喔,絕對要好好監督他吃飯才行!」

有位老師罹患蜂窩性組織炎,林淑瓊陪同就醫,甚至留守照顧到晚間十一點。曾寶美說:「因為這位老師從外地來,校長覺得老師的家人不在身邊,自己有義務要照顧他。」

老師們私底下總愛喊校長一聲媽媽,「去年母親節我們約校長一起過,校長穿得好端莊、隆重,就像是出席盛會。」張婉如老師說。

林淑瓊的身教無時無刻,但老師們不覺得那是在說教,而是媽媽對子女深切的愛。「她對我們的好,讓我們想要變得更好,不讓她擔心。」訓導主任吳稚偉說,這是他們唯一能回報校長的方法了。

不僅老師愛戴她,林淑瓊在學生心中也擁有高人氣,儼然就像明星。只要她一出現,孩子們總是熱絡打招呼、衝向她抱住不放。張婉如就曾開玩笑地告訴學生:「每個人只能抱五秒鐘,這樣大家才都能抱到。」

老師也打趣地說,學生們總愛討價還價,希望老師能夠大方地在學校榮譽卡上多蓋幾格,因為只要蓋滿一百格就能跟校長喝茶、吃點心,還能合照呢!

能和學生培養出好感情,是林淑瓊用心經營的成果,她關心社團,參與練習、出席競賽,也時常約孩子們聊心事。

「高年級學生正處於青少年轉換期,校長與他們辦心靈對談,安撫徬徨躁動的心。」訓導主任吳稚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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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致力辦學的林淑瓊,參加過超過四十場畢業典禮,今年台南慈濟小學第一屆畢業典禮對她來說,卻不同於以往——這是她重返杏壇的成果發表會。

身為學校大家長,林淑瓊清楚自己的任務——學校構成以老師與學生為主,辦學成功與否,端看老師跟學生的成就。

她對老師充滿信心,「不敢說我們的老師有多麼優質,但他們絕對很認真、很柔軟。」對孩子,她也充滿希望,「我們的孩子很愛笑,我始終相信,笑容會讓人變得親近、美好。」

林淑瓊笑著說,不論是帶領老師或小孩,都不能「推」他們,「我們要伸手去牽他們,用心,就會把他們的心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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