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597期
2016-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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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597期
  水庫下游的阿嬤
撰文‧黃筱哲、蔡瑜璇 攝影‧黃筱哲



新北市邱金秀

這日我們抵達新店區龜山里,順著桂山路往前步行,卻未見任何住戶,取而代之的是盛夏蟬聲大作,走了一兩公里才見到環保菩薩——邱金秀阿嬤。阿嬤家面臨北勢溪,可遠眺翡翠水庫下游大壩,形成「我家門前有水庫,後面有山坡」的獨特環境。

眼前的阿嬤恬靜寡言就如僻靜的山野,紅瓦厝屋內陳設整齊簡單的家具,與主人公單純質樸的個性呼應。這裏開發的腳步緩了,時間彷彿靜止在五六零年代,也得以讓翡翠水庫的水源得到保護,不過阿嬤的身體卻沒有停留在最健朗時期,反而因脊椎退化,須終日穿鐵衣支撐。

阿嬤從小居住偏遠的深山,年少時期就挑起扁擔採茶,協助家計。婚後家境窮困,年幼的女兒感冒卻沒錢看醫生因而往生,令她相當難過不捨。在最困頓的時候,幸得好心鄰居借米資助,這分感激之情一直深埋於心。有次阿嬤在雜貨店聽到有人說,做環保回收可以助人、賑災,深感貧窮之苦的阿嬤悲憫心一受啟發,便開始做起環保。

連雨水也可回收


金秀阿嬤說她不會騎「孔明車」,走路徒手拿回收的量又不多,於是突發奇想將扁擔前後兩端吊掛回收物,從此有了「扁擔阿嬤」的稱號。十多年來,阿嬤就挑著扁擔在山區撿拾回收物,哪怕是還要走四、五十分鐘遠的陡坡,只要有住戶願意留回收物,阿嬤也不辭辛勞前往,這分助人的心念堅定不移。

近年來阿嬤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前,無法像從前那樣到處收取回收物,挑扁擔的情景也成為歷史。阿嬤並未因此放棄做環保,直到現在還是會有許多人主動拿回收物來給阿嬤,阿嬤即使穿著鐵衣,仍每天用自己的雙手做好分類,並裝好成袋,等待環保車來載。

這日山區下起大雨,我們隨環保車抵達時,只見阿嬤將垃圾袋充當雨衣,頭戴斗笠,蹲坐在門口,接雨水清洗回收物。八十歲的老人家雖不識字,卻懂得大道理,雨水潤澤大地、匯入水庫,成為家家戶戶的民生用水,這是上天的恩賜。阿嬤不捨得浪費點滴自來水,選擇接用雨水清洗回收物,正是老一輩惜水節儉的美德,也是「清淨在源頭」的典範!


年老力衰的無奈



早期阿嬤撿拾回收物做環保,不免受到家人的反對聲浪,最終也被她堅持的精神所打動。如今兒子、媳婦成了她的幫手。

曾在水庫從事清潔工作的兒子,不時會看到水庫的水面浮起垃圾,這些垃圾來自上游,一遇大雨或風災便大量流入水庫。兒子在獲得水庫管理單位的同意後,便將清理水庫後的回收物載回來給阿嬤分類,每一次載回來的回收物足足有三、四臺貨車的量,常常堆滿庭院還放不下,可見回收量的龐大。

幾年下來,都是瘦小的金秀阿嬤自己一個人處理這麼多的回收物,寧願多花一道程序進行分類,也不要讓這些回收物當成垃圾再次污染環境。直到去年,阿嬤覺得自己的體力已無法負荷那麼多的回收物,只好無奈地跟兒子說:「不要載回來了,媽媽真的無法再做了!」

期盼人人為知音

在採訪完阿嬤後,我便對翡翠水庫的上游面貌興起好奇之心,於是前往石碇「千島湖」一探究竟。站在高處俯視,映入眼簾的是山巒層疊、岡陵起伏,經湖面切割宛若小島交錯,不禁對眼前的景致大為震懾,它不僅是重要的水源保護區,還是大臺北居民用水的主要來源之一。

平日我們打開水龍頭,只享受到用水的便捷,卻從未想過水庫與垃圾、回收物的關聯。住在水庫下游四十餘年的金秀阿嬤,不捨水源受污染,不捨資源被丟棄,耗費自己的時間、體力將這些從水庫撈上來的垃圾回收再分類,這種甘願承擔的精神直教我們讚歎不已!

然而阿嬤終將年老力衰,有做不動的一天;垃圾回收物的製造卻無止盡。我曾問阿嬤:「您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您不在時,這些回收物怎麼辦?」阿嬤說:「我會把它交給兒子,希望他們能繼續做下去。」這日兒子剛好回家幫忙,阿嬤再一次重申述她的心志,孝順的兒子一口應允。在一旁的我知道這不僅是一種口頭的承諾,還是一種心與心的傳承。水利工程為百年大計,這不僅是阿嬤一家人的責任,期盼每個人都能負起讓環境永續發展的使命,你、我都能成為阿嬤的知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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