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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不再嘆息》斯里蘭卡的人醫足跡•線上試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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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７】最直接的助人行業 撰文／邱淑絹 張宇勳（花蓮慈濟醫院．小兒科醫師） 離醫療站不遠的清真寺裏，許多受災民眾漸漸聚攏，引頸企盼著政府人員的到來，為他們確認名單和身分，以便辦理入住帳棚的手續。 接著，民眾努力在貼著名單的牆上，尋找自己的編號，才能到指定的桌前完成各項手續，維持現場的秩序不亂。負責帳棚入住的慈濟志工劉濟雨、謝景貴等，正和政府官員們積極討論著程序…… 點點滴滴的過程，在人們看不見的背後，一步一步悄悄進行著。 張宇勳，來自台灣的小兒科醫師，多日在醫療站裏看診；這天他和其他醫護人員及志工們來到帳棚區，準備協助居民搬遷。這些辛苦的過程，都看進了他的眼裏。 「平時我們透過報導了解的，都是賑災後災民欣喜的一幕；背後工作人員辛苦的付出，很少能夠親眼看見。」拿起相機，準備將這些辛苦畫面記錄下來的張宇勳這樣說著。 ● 印度洋海嘯發生時，在地球另一端的張宇勳，一如往常地工作和生活；隨著媒體陸續報導災情愈來愈慘重，他的心開始隨著災區影像跳動著。電視上，災民被海水捲起、沖走的情形，讓張宇勳感到不捨與難過，「有我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嗎？」 二○○五年元月二日，慈濟在關渡舉行的歲末祝福會上，當「祈禱」的歌聲輕輕響起，張宇勳心中強烈的感受，頃刻間隨著樂音的流動，化為聲聲期許——他許下到斯里蘭卡醫療服務的願望。 得知慈濟醫院陸續派遣醫護人員到斯里蘭卡義診，調派在台大醫院小兒科進修新生兒醫療研究訓練的張宇勳，徵得家人同意後，立刻打電話回慈濟醫院探詢隨團出診的機會。「那時有一百多位醫師報名要去。我想自己有機會嗎？」 第三梯出團時，有位學妹即將成行，自已卻沒在名單裏，他不禁感到幾分悵然。當第五梯成員已在醞釀，他接到學弟從花蓮打來的電話，趕緊抓住機會強烈表達自己想去的意願。終於，他被排上了名單。 這得來不易的機會，雖讓他心裏歡喜，可對海嘯災情的不了解，心裏也多了一分不安。「因為我不曉得會看到什麼人，遇見什麼樣的事……」 這樣的不安，促使他向已回台的學妹張茵琇洽詢；經過張茵琇的說明之後，明白自己工作重點的張宇勳才覺豁然開朗。
第五梯次賑災醫療團到達漢班托塔，已是災後一個月。災區已漸恢復了平靜，看不到悲慘的災情或是嚴重的傷者；然醫療站每天仍有大批民眾前來看診。 小兒科診間，多是母親帶著家中全部孩子一起來。在災區，醫師一人得當數人用，張宇勳雖然平日專門幫小孩看病，來到這裏常常連大人也一起服務。 問診時，張宇勳觀察到一個特別的現象—— 漢班托塔很像台灣早期的農村社會，多是黃土路。志工來到當地沒幾天，白鞋、白褲即沾染滿滿黃土；可是當地小學生的制服，卻個個潔白如新。而到診間求助的家庭主婦們，病症大多是腰痠背痛之類，醫師只稍往她們肩膀輕輕一抓，大多難過得臉色凝重。 「你們為什麼能把孩子的制服洗得那麼乾淨？」 「小孩若穿髒衣服到學校，會被瞧不起，人家也會認為我是不負責任的母親。」 媽媽們的回答，證實了張宇勳心中的猜測：民情使然，主婦們大力刷洗制服，腰痠背痛的副作用自然產生。 找到答案，張宇勳看診之餘，也對孩子們機會教育：「媽媽很辛苦，你們要幫媽媽分擔家事，還要幫媽媽按摩、搥背喔！」 於是，診間開始出現一幕幕溫馨的畫面——小朋友露出靦腆的笑幫媽媽按摩；媽媽們因為孩子的孝心，個個笑開懷！
某日，義診進行中。街上傳來一陣廣播，為張宇勳翻譯的在地志工，顧不得診療正在進行，突然大聲哭泣地衝出站外，消失在人群裏。張宇勳直問：「發生了什麼事？」 居民驚慌失措說的話，張宇勳聽不懂；走出診間一看——街上人們到處亂竄，一邊奔跑一邊哭叫吶喊；車子疾駛穿梭著；大人行色匆匆趕到學校把孩子接走；校園裏孩子跑的跑、躲的躲，找到父母的，小手被緊緊地箍著…… 原來，當人們逐漸恢復規律的生活作息時，一場「海嘯又來了」的廣播，驚醒了他們刻意埋藏的記憶。 證實只是一場虛驚後，慈濟醫療站繼續運作，帳棚的搭建工作也照常進行。 第二天，翻譯志工再度出現在診間。張宇勳問她害怕的原因，才知原來海嘯來襲時，她剛好坐在公車裏，公車被捲入大水漩渦，那種驚恐至今仍未褪去。
高中時，張宇勳的成績平平；高二時看到漫畫書《無敵怪醫》中的醫師角色，顯現作為醫師的神奇任務，張宇勳開始有了想當醫師的念頭，於是他發奮圖強，朝考醫學院的路程前進。 為什麼會選擇醫師這條路？張宇勳說：「發明東西或研發新藥，或許一次可以幫助很多人；但我比較喜歡親自和人接觸、一個一個去幫助他們的感覺。」 回憶剛進入醫院進行醫療服務時，張宇勳也遇過緊張的醫病對立。儘管曾遭受病人的不信任，但張宇勳以同理心來看待病人的立場。 「對醫師來說，治療效果是比例問題——如一千個用這個方法治療，有七百個會好、二百個維持原狀、一百個也許不會好。但對病人來說，不是醫好就是醫不好，只有一種結果。」 跟著慈濟人醫會到花蓮復興鄉、台東偏遠地區義診，張宇勳彷彿看到早期和諧醫病關係的再現。「醫師會直接幫病人做最好的選擇，而病人也會放心地將病交給醫師去處理。」這讓張宇勳找回做醫師的快樂和初衷。 來到斯里蘭卡，此地民風更為純樸，居民對醫師非常尊重。「其實我們能給他們的醫療很少，就是問明了病症、開藥，嚴重的只能轉診；可是居民卻很感謝。」 張宇勳舉了一個鮮明的例子。通常他問診後，會親自拿藥給病人，仔細解說用法，再雙手合十為他們祝福。也許病人感受到他的真誠，一位小女孩在獲得診治後，竟跪地向他頂禮感謝。「當時我實在是被她嚇到了，怎麼擔當得起呢！」 還有許多居民在獲得身心靈的照顧後，會親自做些小點心拿到醫療站，慰勞志工及醫護人員，小小心意帶給大家滿滿的感動。 「這就是醫病關係的良性循環！其實每位醫師都有心幫助病人，病人能痊癒，就是我們最大的快樂以及繼續服務的動力。」
斯里蘭卡使用僧伽羅語，必須透過當地懂英文的人來翻譯，作為醫師和病患之間的溝通橋梁，另外就是靠肢體語言。然民情不同，不免鬧出些有趣的事。 如當地居民習慣搖晃頭，表示「知道」或「懂了」；剛開始慈濟人不解：為什麼叮嚀病患一些注意事項，他們總是搖頭？弄清楚之後，大家才恍然大悟！ 即使語言不通、風俗不同，張宇勳仍樂在服務。「醫病之間某些情感，不用透過翻譯也可以溝通。」張宇勳清楚自己是用心在幫助他們，而病人也知道自己受到善意的幫助，無形中的默契和認知，已超越語言的藩籬。 「反觀台灣的醫病關係，有些語言溝通得了，心卻無法溝通。」張宇勳慨言，其實良好的醫病關係，是建立在彼此的信任上。 到斯里蘭卡義診前，爸爸贊助他旅費，還有長輩包了大紅包給他表示支持，已令張宇勳溫馨滿懷；話別斯里蘭卡時，又收到當地翻譯志工的感謝信，那封信除了護貝，還附上一朵親手做的人造花……眾人的盛情，讓張宇勳深刻領受在心。 「生命是短暫的，要把時間用在有意義的事情上。」是張宇勳賑災後的體悟。 ● 在斯國期間，不論在帳棚區、發放區，或是診間，張宇勳總會利用工作之餘拿起相機，將看到的記錄下來。回台後他將照片整理好，有機會就和人分享。 在台大醫院研習的同事了解災區實況，熱心捐款贊助慈濟在斯里蘭卡的災後重建。「基本上會當醫師的人，心中都存在著豐富的愛；真正遇到了需要幫助的，他們都會挺身而出。」張宇勳說。 斯里蘭卡義診的經驗，讓張宇勳收穫多多；他表示，義診將會是他未來行醫生涯中的重要規畫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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