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504期
2008-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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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504期
  生命以不同形態牽繫

◎撰文‧盧蕙馨(慈濟大學宗教與文化研究所副教授)
 插畫‧羅方君

愛不曾離去,存在於溫存的記憶中;
凡走過的仍留下深刻痕跡,
煥發為助人護生力量,照護其他生命。


死亡是最大的人生命題,雖說有生必有死,但是生者很難勘破生死相依的事實,更難理性地超越克服死亡的挑戰。中華文化傳統不乏生死智慧,如知識分子接受儒釋道哲理的啟發,將死亡視為道德生命或靈性修為的完成。

這樣的智慧屬形而上的理念,若要實際幫助人們面對死亡,尤其是親人驟逝帶來的傷痛、撫平巨大的失落感,需要生命走過這番歷程的相互借鏡,映現讓我們在生死之間知所安頓的多種可能。

本書收錄了十五個如何療癒死亡創傷的生命故事。療癒也許要用上一輩子的時間,然而,這死亡的關卡彷彿為他們打開另一條活路,教他們活得更深沈有力,清楚地照見生命其實以不同的形態,跨過生死之間的鴻溝緊密相連。

人生有八大苦,即生、老、病、死、求不得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五蘊熾盛苦;遭逢近親死亡將陷入其中至少一半的苦況。人們最難接受的是:為何這麼好的人慘遭橫禍?為何沒有道別就永恆別離?被丟下的人如何活下去?晝夜憶念啼哭,也無法改變殘酷的事實。

無法接受是因情愛的眷戀,也是因所思所感一向依附在和亡者生前的關係裏,一切的感官記憶鮮明如昨,觸景處處傷情。

若是知道亡者的去處,也許還可安置懸念,告訴自己要祝福所愛的人好走,順因緣有另一段的新生。只是無人知道往生後的去處,轉念也非容易,感覺被掏空的生命需要找尋新的活力,以另一種生活方式和更寬廣的人際關係,重新安頓自己。

他人溫情的陪伴在此過程中會提供助力,但真正讓悲慟的人重新站起來的原因,是人心深處對大我生命的體恤和珍惜,決心與他人有更深的牽繫;在這方面,逝者並沒有缺席。

所以在本書中,我們看到人們如何感恩曾經擁有的愛,昇華對往生者的不捨,將生命的熱情轉移到種種服務的行動中。他們並非只想找事做,以填補昔人的空虛感,而是逐漸看清生命的無常變化,體會生命個體之間的因緣聚散;愛不曾離去,存在於溫存的記憶中,凡走過的仍留下深刻的痕跡,煥發為助人護生的力量,照護其他生命;包括往生者的器官捐贈挽救許多人的性命。

死亡看似無情的試煉,卻琢磨出有情的人性光輝。失去親人的苦痛,變成為自己和他人帶來新生的奇異恩典。生死相續相成,所有的生命原來以不同的形態牽繫在一起!
(本文摘錄自《生命中難以承受的慟》推薦序)

 

感恩兒子救了我——黃明才
◎撰文‧李委煌

獨子意外往生,
為我的人生投來一顆最強的變化球;
酒精可以麻醉一時,卻驅不走內心的痛,
直到尋獲對兒子最好的祝福方式……

從櫃子裏翻找出兒子的遺照,打開裹在外面的那層報紙,上頭印著一九九七年……兒子往生已經十一年了,但對我們一家人來說,卻彷如昨日。

這張遺照,自從封包後,我就不曾再打開來看過;我擔心一直看下去,思念會像一股漩渦,將我給捲了進去……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何況是我的獨子?

從事運輸工作十多年了,我每天忙著幫人載送玻璃、零件、外銷物品等;兒子不愛讀書,國中畢業後就開始幫我,可說是事業上的得力助手。

我和太太長年勞碌奔波,無不希望儘快賺錢買下屬於我們自己的房子,好讓兒子未來娶媳婦時,能夠擁有自己的窩。我們曾帶著孩子搬過近十次的家,那種四處租屋的漂泊生活,我不希望兒子未來也得這樣。

所有的打拚全是為了兒子,原想等他退伍後,就要將事業交給他接棒;沒想到差一天就退伍了,兒子卻車禍往生,我的人生規畫與夢想也跟著破碎了!

救護車司機因私人利益,將他送往較偏遠的小診所,以致錯失黃金急救時間,做父親的我,完全無法原諒司機的過失。

我想控告對方,但女兒力勸我放下這顆煎熬的心,畢竟意外已經發生,對方若被起訴或進入牢獄,他的妻兒不也一樣感到痛苦?

經過一番掙扎,我決定接受女兒的說法,忍痛將心頭這塊重石給「放下」了。畢竟,我告贏了他又如何?也換不回我的獨子啊!

醉茫茫就不會去想

兒子的意外往生,為我們的人生投來一顆最強的變化球……我真的不知如何去應接。

平日,我就有喝酒的習慣,每兩天就要喝五百西西的酒,也曾經有兩次酒後駕車被開罰單的紀錄;失去兒子後,我很痛苦,雖然白天依舊載貨跑車,晚上卻變本加厲地喝酒。

我不習慣找人傾訴,唯一可以抒發的方式只有喝酒一途,只要感到心頭鬱悶時,我就讓自己喝得醉茫茫……

酒醉後,我不是獨自開車出門,就是責罵妻女;再不然就拿起電話胡亂撥給親友,一個月收到數千元電話帳單是很平常的事;親友們只要聽到我胡說八道,大概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我的肝本來就不好,太太看我酗酒,既擔心又生氣,女兒也跟著她一起責念我。情緒一來,我就將她們母女倆一塊兒痛罵:「若看不順眼,你們出去好了!」

那陣子,家裏的氣氛相當糟,多半緣於我的意志消沈。我知道喝酒只是逃避,但沒辦法啊!

太太也一樣苦得很,她一直希望兒子能託夢給她,讓她知道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後來,她如願夢到兒子,兒子卻默默不語。

好長一段時間,太太的淚水會不由自主滑落;每逢假期,看到鄰居的孩子紛紛返家團圓,我們的心就難過得糾結起來。

姊姊為了讓我早日擺脫喪子的抑鬱,介紹我到佛寺做義工——幫忙開車運物、載送禽鳥到野外放生;寺裏的師父也教我多誦《地藏經》回向給兒子。

心靈找到了寄託,我們也盡量不再去提孩子了;不過,我還是改變不了菸酒的習慣,直到四年後,認識了慈濟。

認真看待生死大事

那天,我將小貨車送到保養廠檢查,遇到慈濟環保志工鄭金龍。我好奇問了他許多事,他邀請我跟著他們一起去做資源回收。於是,除了跑寺廟,我開始利用週六、週日投入慈濟環保。

我看到許多年邁的老人家做環保做得很歡喜,也觀察到投入不為一己私利的志工服務,似乎有股讓人「沒煩惱」的魔力;那種非得親身參與才能感受到的力量,也驅使我不斷投入。

只要時間可以,我和太太就隨志工前往喪家助念或參與告別式。太太會因觸景傷情而落淚,我則邊念佛號邊盯著往生者看——人只要一口氣上不來,就躺下去了……對於生死,我好像漸漸不再那麼執著了。

以前,我的生活中少不了菸、酒和檳榔。為了方便隨時咀嚼,甚至直接去跟批發商購買,近千粒的檳榔,只要十天就可以吃光。

長年的菸酒習慣,我也從沒想過要戒掉。但為了好好做一名慈濟志工,不知哪來的力量讓我全放下了,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終於能比較認真去思考——「痛苦也是一天、快樂也是一天」的真諦。誰不希望能快樂度過每一天呢?想想兒子往生至今已十一年了,不僅陷在哀傷情緒中的我們活得苦,對往生的兒子又何嘗不是一種牽絆呢?

前陣子,一位志工的孩子車禍往生,我們主動前往關懷,分享一路走來的心情。雖然喪子的慟,無法一時一刻跳脫,但有人陪伴、有人傾聽,總是會減少沈溺在悲傷的時間。

曾經,開車上高速公路,我會想起兒子當年在交流道發生車禍的事;業務特別繁忙時,我會感嘆缺了個得力助手;觀看遺體捐贈的電視節目,我和太太仍會忍不住掉淚;望見別人的孩子放假回家,也會因思念而難過……

如今回首,我覺得應該感恩兒子——因為他的意外事故,讓做父母的我們體悟到更寬廣的生死視野,儘管那教我們付出極大的苦痛與代價。但換個角度來看,其實孩子何嘗不也救了我?

我每天忙著工作,又習慣熬夜喝酒,患有B型肝炎已二十多年了,也有高血壓、糖尿病等。孩子往生後,我得緣參與志工,不但生活作息穩定許多,也較重視飲食、心態與健康。

而我的生死觀也改變了,既來世上一遭,擁有了人身,不妨就多做些利益眾生的事,好好善用這個形軀幫忙需要的人。

就像證嚴上人說的,人光是不做壞事還不夠,還要主動去行善、造福人群。以前,我總覺得規規矩矩做人就好了;如今,我的想法較積極了——不僅要規規矩矩做人,還要主動為苦難者伸出援手,盡一己之力去造福人群。

我想,這才是給兒子最好的回向與祝福。
(本文摘錄自《生命中難以承受的慟》)

 

生死醍醐
悲傷是需要關注才能治癒的傷口。要想對治和超越悲傷,就須公開而誠實地面對我們的感覺,把感覺充分表達和釋放出來;容忍和接受我們的感覺,一直到傷口痊癒為止。
我們恐懼一旦承認事實,悲傷就會擊倒我們;事實上,悲傷的經驗會化解,沒有表達出來的悲傷,才會是永遠持續的悲傷。
──茱迪‧泰德邦(Judy Tatelbaum)

 

《生命中難以承受的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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