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517期
2009-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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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517期
  強震後 膚慰危脆之城

◎撰文‧撰文‧許斐莉 攝影‧林炎煌

印尼蘇門答臘島位於活躍斷層帶上,地震向來頻繁;
然而兩個多月前的強震,晃倒二十三萬棟房舍,
嚴重創傷了西蘇門答臘省首府巴東這個九十萬人的重鎮。
土石流埋沒山村,倖存者坐困在帳棚中等待雨季過去;
市區地標建築仍靜止在倒塌那ㄧ刻,危脆之城亟需關注,
幸有慈善救援團體絡繹於途……


夜晚時分,從機場駛向巴東(Padang)市區,人煙稀落,就連鬧區的建築物也燈光黯淡,一片沈靜。

巴東為西蘇門答臘省省會,人口超過九十萬。九月三十日遭遇芮氏規模七點六的強震襲擊,震央位於市區西北西方五十七公里、地震深度七十公里,造成一千一百人罹難、超過六千人失蹤與受傷,二十三萬棟建築被震毀。

綿長的海岸線距離巴東市區僅一公里,災後,地震或海嘯將再來襲的傳言繪聲繪影。「大家都怕了,多數到棉蘭或北干投靠親戚。」陪同我們的慈濟志工劉子華說。他也有兩棟屋子成為危樓,暫時住在市郊的工廠。

我們還來不及見證巴東的繁華,便已先看到了它的破敗——危樓無法住人,傾倒的樓房在兩個月後的此刻尚未清理完畢。

由於位處地震帶上,這次地震不是巴東歷史上威力最大的,劉子華表示,之前還發生過芮氏規模八的大地震,但因震央較遠,對巴東的衝擊也較低。

這次災情重大引起國際矚目,有來自二十一個國家、一千七百位救難志工馳援;也開展了巴東漫長復甦之路。

校園重建 兼具避難功能

巴東市地標安巴姜飯店(Hotel Ambacang)受創嚴重,四十八人葬生,多數遺體還壓在土石堆下。「整棟六層樓坍塌,埋住游泳池,人們來不及逃生。」劉子華指著前方的瓦礫堆說明。還有陣陣屍臭味從土石深處幽然飄出。

安巴姜飯店的舊館是荷蘭殖民時期留下來的洋行建築;後來印尼政府賣給私人企業,在原有的三層樓建築右側加蓋了一棟六層樓的建築;幾經擴建,成為巴東市的人氣飯店之一,一樓還設有美國連鎖速食店。

事發當天,飯店內有政府海事局召開大型會議、有保險公司舉辦年度座談會;所幸由於伊斯蘭教新年剛過,與會人數未如預期,加上地震發生在傍晚五點,還不是住客大量回籠的時間,讓傷亡減到最少。

新館在地震時應聲而倒,比有百年歷史的舊館還不堪一擊;建築結構安全問題引來很多專家研究。「歸納原因,主要是陸續擴建過程中,沒有充分考量到整體耐震度,強震來時,牽一髮動全身。」劉子華分析道。

巴東有一百多所學校受損,其中隸屬於天主教帕拉尤加基金會(Yayasan Prayoga)的修道士中學(Frater Junior High School),屋齡才五年的新教室全毀,毀壞的梁柱裏還看得到鋼筋匝得不夠密集。人為疏失給予天災一個大破壞的機會。

災後五百餘位師生分布在帳棚、儲藏室和教會上課。「在帳棚裏非常熱,下雨時還得挪移座位躲雨。」學生艾德溫(Edwin)抱怨。英文老師馬帝亞斯(Matias)說,遷就教學環境,原本全日上課的作息被迫改成半天。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在第一時間援助全市兩百五十頂帳棚,解決孩子們就學的燃眉之急;五十天後,多數帳棚學校被三合板臨時教室取代。而災區最早動工重建的學校是巴東第一國立高中(SMA Negeri I Padang),由慈濟基金會援建,將在四千坪校地上建設三層樓高、四十二間教室的教學樓,預計明年七月完工。

慈濟印尼分會副執行長郭再源十一月十日參加動工典禮時表示,巴東臨海,加上地震頻繁,市內卻缺乏可作為避難中心的堅固建築。「因此,慈濟援建的校舍將不只是教育園地,也要成為急難時的庇護所;教學樓能夠承受芮氏規模九點五的地震,樓頂設有直升機停機坪提供救難。」

受災救災 感恩家人平安

強震翌日起,慈濟展開急難救助。雅加達、棉蘭與北干等地近一百五十名慈濟志工、醫護人員,對四千多戶民眾發放物資、致贈應急金給一百六十五戶;繼而徒步挺進重災區巴東巴利亞曼縣(Padang Pariaman)義診。藍天白雲的身影中,包括不少本身也受災的巴東志工。

五十四歲的華裔慈濟志工王貴興從事建築業,幾年前在港口旁興建住宅區,他和妻小也入住新居。他不曾料到,自己興建的牢固家園安度五次地震,這次竟然應聲倒地,三個小孩還有汽車瞬間陷入地下!

回憶事發當時,王貴興依舊難掩激動。「我不在家,接到鄰居蔡明吉的電話說,你小孩被埋了!」他趕回家,看見太太跪在傾倒的屋子前哭泣,他顧不得還有餘震,衝進二樓,站在樓梯間往一樓呼喚小孩。

「叫了兩次都沒應聲,我來來回回跑,一下子跑去一、二樓的夾縫前叫,一下子跑去樓梯口叫……終於聽見大兒子微弱的聲音。」他企圖敲開一、二樓之間的磚牆,蔡明吉和鄰人趕緊帶著工具來協助,終於敲出一個可容納稚齡孩童爬出的圓洞。

「我一看,汽車被壓扁了,還好車子後面有一點空隙讓孩子可以躲。」孩子們好不容易爬出來,全身布滿塵土,王貴興高興得放聲大哭!

飽受驚嚇的孩子們不敢留在巴東,他將妻兒安置在北干的太太娘家後,立即回到巴東投入慈濟賑災行列。「我沒有想過財產的損失。孩子和家人就是我的一切,他們平安,我很感恩!更要全心全意投入救災,因為很多人比我們更需要幫助。」

餘悸猶存 膚慰受創身心

災後迄今,慈濟志工持續訪視,發掘需要長期關懷的個案。

唐人街至少有一千戶受損嚴重,清一色二樓式的老屋子,即使逃過傾倒的命運,也都有了輕重不一的裂痕,令人擔憂萬一地震再來,住戶該怎麼辦。

香火鼎盛的西興宮旁,住著六十五歲的婦女顏秋瑄,在地震時被掉下來的屋頂壓住,一個半小時後才被家人救出,左腿嚴重骨折。她和大哥及兩個弟弟同住,弟弟們因全身長滿肉瘤而羞於見人,一家人的生計靠兄弟做小生意勉強維持。

慈濟補助顏秋瑄的醫療費用,也給予居家照護。「我們每週來兩三次,幫她換藥,陪她聊天。」志工張錦英等人為顏秋瑄掀開傷口的紗布,換上新藥和乾淨的紗布。病榻上傳來陣陣尿騷味,透露了顏家對於照料這位長者的力不從心。

顏秋瑄不喜歡與陌生人互動,難得的是,在志工們耐心膚慰下,願意開口和張錦英對話,也能走出房間,緩步穿越長廊到門口稍坐片刻,用空洞的眼神看一看這個世界。

地震發生時,十三歲的拉妮(Lani)正在補習班繼續課後輔導,從一樓逃往二樓,在樓梯間被壓傷,整整五、六個小時處於驚恐,身邊許多同學更是在當下就斷氣。

「拉妮被救出時,左腳只剩一點點皮肉相連,看了很不忍心。」拉妮的父親達蘭(Dahlan)說,血庫缺血,使得拉妮無法在第一時間順利開刀;隔天先將左腿切除,過了十二天再動右腿手術,然而為了保命,右腿仍難逃截肢命運。

拉妮住在迪賈米爾公立醫院(Rumah Sakit Dr. M. Djmail)休養,等待傷口癒合,才能裝上義肢。在病床上,雖然有慈濟志工跟親友的陪伴與安慰,拉妮想起地震時的情景還是忍不住哭泣。志工張錦英彎下腰來,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溫柔撫慰。

政府提供醫療費用、慈善單位致贈輪椅、慈濟負擔裝設義肢的費用,對此,拉妮的父親說出心中的感謝:「身為父母,看見女兒失去雙腳,一定會為她的前途擔心。但是她能生還,我們已經感到很慶幸,也很感謝各界的關心。」

我們也衷心期盼拉妮早日揮別陰霾,迎向新生。

【大愛電視台‧大愛全紀錄】

巴東震災,因為有愛
首播時間: 2010年1月17日晚間九點半
                 (1月23日下午兩點半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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