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489期
2007-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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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489期
  【微笑吧,童顏!】

◎撰文‧賴怡伶  攝影‧顏霖沼
青澀少年迪迪

下課走廊鬧烘烘地,經過初中一年級教室外,許多雙晶亮大眼直盯著我們瞧,卻獨獨認出迪迪(Didi)的眼睛。「是你嗎?迪迪?」是那個曾在帳棚教室下畫出美好露營生活的小男生嗎?他露齒一笑,旁邊的玩伴勾著他笑鬧著跑掉。

匆匆將他喚回問他幾句,他扭捏地盡答「不知道」;拉長的臉型與鼻梁上的青春痘,連個性都不再是小學生模樣。但打開他的畫冊,迪迪仍是富有獨特寫實風采的小畫家。拿著一年前的留影再拍照,迪迪笑容多幾分羞澀,但背景已從帳棚教室轉為堅固建築——未來的畫作想像,將可在此生根。

艾妲,加油!

「姊姊回家會煮飯給我吃,還會教我做功課……」在同學的好奇包圍下,艾妲(Arta)怯生生地回答問題,讓人心酸又愧疚。

正後悔不該再打擾她不想提及的往事,但聽老師陳述,母親在震災中過世、父親不負責任而曾讓老師擔心的她,已在同學關懷下逐漸癒合內心的傷痛。

曾經跟著艾妲回到帳棚下的家,她坐在母親遺留的縫紉機前、翻讀著課本,似乎遺忘了微笑。今日再見,老師幾句幽默言語逗得全班哄堂大笑,內向而早熟的艾妲,也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老師說,艾妲的父親工作不穩定,家裏經濟不好,她吃的也不夠營養,生活起居情況較差。「但在學校,同學對她很好,她已經比較愛說話了,也慢慢恢復得跟普通女孩子一樣了。相信這孩子會愈來愈好!」

三個好朋友

這堂課上得饒富興味,坐在第一排的蒂拉(Tira;左)與安琪(Anggi;右)及後方戴眼鏡的薇薇(Wiwi)聽得入神,表情各異。半年前,她們輕快放學的身影,似乎為帳棚下的求學生涯點綴了一絲歡樂;長大了一歲,她們仍然活潑可愛,對世界充滿好奇。

三人行裏最活躍的蒂拉,在日惹慈濟學校啟用典禮中,上台朗誦自己的詩作:「同學們,讓我們更努力學習,來報答慈濟對我們的恩情!」富帶情感的聲音與沉穩而超齡的神情,與她在下課時的調皮嬉鬧模樣大大不同。


晨曦穿過薄霧,透射進日惹市(Yogyakarta),慢慢喚醒這個婉約而古老的城市;紅瓦蕉樹在一片白晰霧景中遠近坐落,如寧靜的水彩畫。

當日惹還在朦朧轉醒之際,班圖爾縣(Bantul)正向城市運輸活力——往日惹市的大小通衢中,無數摩托車成群告別雞啼,從鄉村騎往都市城鎮準備上工,銀色車影匯成閃亮小溪,在樹影斜覆的道路上熠熠發光。

在傑提斯鎮(Jetis),每天清早也有一群腳踏車陣穿梭在村莊之間,向每天的學習邁進——身著紅白制服的小學生、純白制服的初中生、卡其色制服的高中生,一致往同個方向騎去。

直到穿過了藍拱大門,看見一片藍天白雲好風光:碧藍斜屋頂覆在淨白梁柱上,馬蹄型的兩層樓建築體環抱著廣闊運動場,斗大的蓮花標誌貼伏在屋頂上。這是學生們的新環境、新學校——慈濟基金會援建的「印尼日惹慈濟希望工程」。

升旗台前,小學生正在排演國慶日節目——孩子們凝視藍白色的練習旗幟緩緩上昇,直到高掛青空中,舉起右手肅穆敬禮。儀式甫畢,一臉莊嚴的孩子立即轉換成淘氣神情,拔腿奔逃追逐;滿場喧鬧中,旗幟悠悠飄起,希望,重新飛揚。

學生的最愛:
自在追逐奔馳的運動場

二○○六年五月二十七日,規模六點三的大地震,造成日惹省與中爪哇省二十萬戶房屋倒塌,五千八百多人罹難;素有文風的日惹,約有一千三百所教育設備受損。慈濟基金會在第一時間派遣醫療人員與志工團隊到日惹義診發放,撫慰災民身心創傷;後續經過評估,決定在班圖爾縣傑提斯鎮為五所學校重建。

動工典禮時,班圖爾縣縣長依罕薩瑪維(Idham Samawi)表示:「希望學校建造品質又快又好,有了新學校,校長們更要栽培優秀人才。」

言猶在耳,經過了兩百五十七個等待的日子,如今希望已然成真——雙層樓高、四十八間嶄新教室分列兩邊,供這五所學校使用。中小學各有獨立的術科教室與教師辦公室;共享的,則是以前學校所沒有的寬闊籃球場、排球場、足球場;還有數十張散布校園各處的水泥椅凳,讓大孩子小孩子皆有奔跑漫步、運動休憩的空間。

潔白的教室中,初中三年級的竺梵(Zulfan)拿起掃把認真打掃,要把磁磚地面上的薄塵清掃出去,而這樣的工作,地震後在帳棚上課的日子不曾做過。

「帳棚教室很吵,跟隔壁班相互干擾,很難聽到老師講話;現在搬來這裏比較舒適了。」開學一星期,尚未進入狀況的竺梵無法多談上課心得,卻很確定:「以前學校沒有活動空間,運動要騎車到村莊的運動場;現在學校有好多運動場,我最喜歡!」

這同樣也是初中二年級女生麗瑪(Ritma)與費塔(Fita)的最愛。一同走上樓的她們被問及對新學校的感想,相互對望一時答不出,但提及舊教室則有釵h經驗:「在帳棚上課又吵又熱,下雨時,水從帳棚上滴落,或從外面流進來,雨聲很大更難受,但課還是要上。現在搬來新學校,離家不遠,騎車十五分鐘到校,而且新的運動場很棒!」

新學校廣設運動場地,對正在發育的初中孩子來說,是很吸引人的事。對國小的孩子,有更多的新體驗。

六年級教室裏,身著仲卡蘭(Jonggalan)國立小學綠色制服的阿帝狄亞(Aditya)攤開繪畫本子,大面空白只簡單畫了兩三株盆栽,正在苦思還要填補什麼上去;坐在隔壁穿德里摩約(Trimulyo)國立小學土黃制服的阿古斯(Agus Salim),已經模擬好習作本子上的卡通人物,繪得栩栩如生。

新學校的國小部,由仲卡蘭國立小學、傑提斯第一國立小學、德里摩約國立小學組成;原本不同校的孩子,如今卻是同班的好同學。阿古斯說:「阿帝狄亞雖然跟我不同校,但我們是鄰居,原本就認識了。」兩人相視而笑,聚集在旁的同學你推我攘也要發表意見。

大家原本都認識嗎?阿帝狄亞說:「開學一個月,到現在都熟了!」孩子的回答簡單而直接。而不論是初中或國小,不論原先在那一所學校,每到休息時間,大家將學校吵成一團紛鬧,早已不分你我。

國小男生勾肩搭背在長廊大步,小女生三五成群到校外買袋裝飲料窸窣低語,更多天真爛漫的孩子在校園裏追逐嬉戲、開懷笑鬧。初中生沉穩許多,少女坐在椅凳上吹風閒聊,少男在球場上奔馳揮汗,同用一個校園廣地,卻不覺擁擠;從稻田吹來的微風,拂過所有歡欣的臉龐。

家長的釋懷:
千年穩固建築全為教育

新學校充滿朝氣,學校的脈動就在每個角落:國小舞蹈教室裏,老師學生赤足在淨白的地磚上舞動,即使落了拍子也要賣力跟上。旁邊一年級教室裏,童音咿啞大聲朗誦課文,音量掀天模糊成一片。

五年級上地球科學課,老師在黑板上畫了個潤圓,交錯畫出經緯度,傳達世界的概念。而初中開課較遲,生物教室裏,學生認真聆聽第一堂課,背後的人體切片圖像正透露著生命的祕密……

學子在新殿堂獲得知識的喜悅,然新學校從無到有則歷經許多努力。

傍海而鄰近震央的班圖爾鎮受災嚴重,在許多慈善團體協助下,至今已重建兩百餘所校舍,多是用當地磚瓦木樁等材料搭建而成。

慈濟希望工程在去年炎熱氣候下動工,工程即將進行時,卻因雨季令基礎建設與填土工作延宕一個半月。災後各地都需大量重建,建築材料與工人皆缺乏且價昂,甚至需從外地召募專業人力投入。

難處不僅如此,學校的興設還得了解並融入班圖爾縣的文化歷史背景。四、五十年前,法令規範不准華人在鄉村經商,於是在班圖爾縣經營小本生意的華裔商埠紛紛遷出;加上此縣和印尼多數地方相同,伊斯蘭教色彩濃厚,慈濟在此區建設希望工程,背後代表的華裔佛教立場,令居民充滿疑慮與防備:孩子到慈濟求學,是否要改變信仰?慈濟是否來此地傳佛教?

種種難題,在當地慈濟志工趙文上(Frananto Hidayat)居中溝通之下,獲得理解與快速進程。趙文上說:「學校建設很重要,解除村民的擔心也不可疏忽。救援當地,就要深入當地人的心。」

校方向家長及學生介紹學校的課程與一般國立學校無異,種種舉措打開村民的心房,滿心期待新學校建成。村裏的清真寺在地震後損毀,村民無力修砌;慈濟建校過程中,也為村民重新打造一座更為寬敞的精神殿堂。

慈濟學校工地上,鋼筋水泥打樁入土,層層工事嚴謹把關;秉持著在各地建造希望工程的規格,以八個月的時間,為日惹孩童打造千年不倒的建築。

負責全程監督的趙文上說:「學校工程比起一般建築複雜許多,但更為堅固耐用;若不是因為雨季延宕,原本可以更快建好——看到學生在帳棚底下辛苦念書,我們就不能拖延!」

今年七月二十八日啟用典禮時,六年B班學生蒂拉(Tira Aristasari)代表獻上一首「我的感恩」:

當我傷心的時候 

想起學校已夷為平地

我想 自己的求學生涯

是否到此結束

那時我差點絕望 

也看不到未來

因為無法成為國家的棟梁 

前途也一片茫然

在悶熱的帳棚及竹編的教室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上學

我帶著非常無奈的心情 

一整年在那裏尋找知識

喔!上蒼!

您給了我們考驗

可是也給我們無比的恩惠 因為您送來了恩人

我們無以為報

嗨!同學們,

讓我們更努力學習

來報答慈濟對我們的恩情

感恩!

但願佛教慈濟

永遠在我們心中

跨越宗教與種族的大愛,透過教育,已在日惹生根發芽。

師長的功課
以身作則帶動品德教育

開學不久,教室布置空空蕩蕩,軟木布告欄只貼上學生以彩紙繪成的班級教師、學生幹部名單,還有一些鼓勵的口號,不見班級公約規束。然而,懸掛黑板旁的墨綠板子,明白地用印尼文寫著「原諒他人,就是善待自己」,證嚴上人的靜思語,隱然成為學生日常行為的新準則。

教導五年級的老師帕吉嫩(Parjinum)說:「我們在課程中盡量落實慈濟品德教育;靜思語講述為人處事的智慧,希望學生天天看,把這種價值觀實行在生活中。」

對於慈濟協助學校重建,校方感到高興,但仍不了解慈濟對教育更深的期許。有鑑於此,慈濟印尼分會邀請四十名國小至高中的教職員,前往雅加達慈濟中小學觀摩品德教育課程,作為初步的互動。

除了交流教學方法,老師們對於慈濟學校的「氣質」印象深刻。「慈濟中小學乾淨整齊有規律,學生有禮又守秩序。」初中校長達米利(Damiri)說,參觀慈濟學校讓他對教育有新的看法。

「慈濟學校裏,學生尊敬老師,見到老師會問好;老師關心學生,還會迎接學生到來。而且無論是學生或老師都很守時,等候時排隊,用餐後自己洗碗盤,自我管理得很好。」達米利接著說:「學生與老師之間的規範,讓我們看到慈濟的品德教育做得很好。所以我們老師以身作則,從自己開始學起。現在我用過午餐後也自己洗碗盤,自我服務。」

印尼國小學程原本就設有類似品德教育課的「建國五基德育課(PPKN)」,教導學生相互尊重、友愛、同心協力等價值;慈濟學校更採用生動的教學方式。仲卡蘭國立小學校長蘇巴帝(Subadi)說:「我們過去是單向的告訴學生應該怎麼做;慈濟則用講故事、演戲的方式來吸引學生注意,接著與學生討論、遊戲互動,讓學生思考如何在生活中實踐品德。看了老師們的示範教學後,我也覺得很有趣,獲益良多!」

兩次的品德教育與靜思語教學觀摩後,日惹校方認同「品德教育優先」的理念,也有心採用這套教學法。達米利校長說:「本校的使命,第一是學生要有宗教與品德,第二是學生要有科學求證精神,第三才是成績優異。過去我們的品德教育易流於空談,卻在慈濟中小學落實,現在我們也要努力。」

帕吉嫩老師提到,她打算在班上推行「小錢行大善」活動:「以前到學期末,班上財務若有餘錢,會給學校裏貧苦的學生;現在我鼓勵班上學生每天捐一點零用錢,主動奉獻,積少成多。」

儘管村內重建仍繼續著,孩子的零用錢也不充裕,但她盡力推行。「以前做好事的範圍只在學校內,現在可以往外擴大,更有意義!」帕吉嫩說。

從受助重建,到自助自律,轉而助人奉獻,愛心灌注的學校,正悄悄地發生改變……

在優美悠閒的日惹街上,車流人群有條不紊地依循著自己的路線行進,不壅塞也不爭道。村落入口,標語寫著「您輕聲細語,我們尊重您」,居民微笑親切地對待外來旅客,在在令人感受到城市溫潤和諧的氣質。

有禮的城市風範,全來自教育的化育。一個顯眼的大看板上,誇張表現出居民對教育的重視——孩子坐在垃圾堆上,津津有味地看著手上的書,標語寫著:「這裏,就是我的教室!」

在文風鼎盛的日惹,慈濟匯聚全球愛心重建學校,讓古城莘莘學子成就智慧人格。日惹十世蘇丹哈孟庫布沃諾(Sri Sultan Hamengku Buwono X)在啟用典禮中致詞:「中國古代聖賢管仲說:『一年之計,莫如樹穀;十年之計,莫如樹木;終身之計,莫如樹人』。學校為國家造就了各行各業的人才,也為國家培育擁有健全人格的國民。我常參加為銀行剪綵的活動,但是不如參加學校啟用來得有意義。感恩慈濟熱心提倡教育,為日惹重建學校。」

高一學生蒂亞拉(Tiara),在啟用典禮中也情感洋溢地念著:

陽光照射臉頰 

汗水不再淋漓

地震後

破碎的瓦礫已經消失

雄偉的建築物

取代震後的帳棚

煩惱、傷心、憂慮

也隨著煙消雲散

我要向慈濟說 

您就好像天使一般

啟發我們生存的力量

讓我們從無奈中站起來

這一切的一切

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現在讓您看看 

我們的學習態度

想要進步的決心 

將一直持續學習下去

沒有更美的句子

能形容內心的感動

沒有更美的言語

來描述慈濟對我們的愛

我只能向慈濟說

感恩

在感恩聲中,日惹的教育大計,將融會慈悲與智慧,永廣流傳,終始不渝。

印尼日惹
慈濟希望工程小檔案

位置 位於印尼爪哇島中南部日惹市南方,班圖爾縣傑提斯鎮。

歷史 2006年5月27日日惹大地震過後,慈濟展開援助計畫,協助傑提斯第一國立高中、第一國立中學、第一國立小學;德里摩約國立小學、仲卡蘭國立小學共五所學校重建。建地集中於傑提斯第一國立高中旁空地。2006年11月14日動工,2007年7月28日啟用。

規模 占地13833坪,兩層樓馬蹄形建築共48間教室,可容納2000位學生。包括圖書館、活動中心、餐廳、足球場、籃球場、排球場等硬體設備。

發展 合併使用之校舍結合了12年義務教育,中小學生得以直升高初中,此模式可望成為當地各區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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