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518期
2010-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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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分之百的支持——陳新發的甘苦與感恩

◎撰文‧黃開元  相片提供‧陳新發

「沒有鍾婆婆,我無法闖出一片天;
沒有妻子,我大概已經在天上了……」
對於金錢,陳新發的雙手從緊握到慢慢放掉……

來到大安環保站旁的鐵絲圍牆邊,七十歲的陳新發穿著袖套、戴頂帽子,拿著小鐵鏟正努力挖著;一會兒,他蹲下又站起,向前走一步後,接著又是蹲下、站起……

「好了,好了!」陳新發用手背擦擦臉上的汗水,衣服都因汗漬而變了色。晴朗的好天氣,他打算在圍牆邊種種花,綠化周遭環境。

「來來,坐坐坐!」進入環保站,陳新發搬來兩張椅子,在一段不算短的時間裏,他述說了這一生——由淚水、汗水、親情之愛以及滿滿感謝,所堆疊起來的故事……

二十萬與兩千的落差

從十三歲開始,陳新發就遠離台東家鄉,到花蓮跟著大哥做工程。高中時念夜間部土木工程科的他半工半讀,因大哥人手不足,在升高二那年暑假辦理休學,全心投入,以免工期延誤。

他拚命工作,一週上工七天,也打下了良好的營造技術基礎;往後,只要是他擔任監工的工程,通常檢驗一次就過關了。

當兵回來後,陳新發跟大哥提及想到台北創業,大哥卻要他留下來繼續幫忙,並承諾婚後少說也會給他一、二十萬。「我想大哥這麼照顧我,那就留下吧!」

陳新發又在大哥身邊待了七、八年,直到三十歲成家,才在大哥家斜對面的街上,向鄰居鍾婆婆租了一間日式小屋。

隔年年初六開工日,即將退休的大哥請他到家裏喝茶。「他問我:『工人的薪資都結清了沒?』我回答都結清了,大哥就說:『從今天起,你可以自立門戶了!』」

事發突然,但想起大哥曾答應最少給他「一、二十萬元」的創業金,陳新發既期待又興奮。看著大哥打開保險箱,取出支票,在上面寫字;他卻在拿到支票的那一瞬間,心結結實實被打了一下。

「兩千元,兩千元怎麼活?我光房租一個月就要五百塊耶!」他將支票直接丟還給大哥,轉頭就走。

陳新發不明白大哥為何如此苛待自己?二十幾年來,大哥供他吃住、給他零用錢,但他也從未向大哥領過一分酬勞。想到身邊沒有任何積蓄,如今又已成家,未來要何去何從,不禁激動地淚流滿面。

「我們的身體還很健康,可以靠雙手再來努力啊!」妻子雖然安慰他,但看到丈夫這麼難過,忍不住也跟著一起放聲大哭。

夫妻倆的哭聲引起隔壁鍾婆婆的好奇,「哭什麼呀?別哭啦!」得知事情始末,鍾婆婆說:「沒關係,我幫你!我百分之百地幫你!」

曾經擁有如過眼雲煙

鍾婆婆的先生很早就過世了,但兒子們都很爭氣、個個事業有成。知道陳新發想創業沒本錢,鍾婆婆二話不說就拿出私房錢來。

「從五萬元開始借,後來事業愈做愈大,需要周轉的錢也愈來愈多,甚至借過二十多萬!」陳新發說,在七○年代,這每一筆借款可都是大數目;從初中看著他一路長大的鍾婆婆,或許是見他做事實在、勤奮又負責,所以不論金額多高都願意資助他。

因為鍾婆婆的全力支持,陳新發的獨立之路也愈走愈順,每次標案成功,都獲得不錯的利潤。事業逐漸起色後,每每領回押標金,必定比照銀行利息加倍還錢。

一年後,陳新發已有足夠的積蓄,買下屬於自己的第一棟房子。

「那是一間獨棟的平房,我還請工人在旁邊建造一座游泳池,可隨時去游個兩、三趟。」陳新發說:「當時花蓮只有五輛賓士轎車,我就擁有一輛,那是最風光的時候啦!」

陳新發的臉上沒有驕傲、得意之色,說起過去似乎像雲煙一般,輕輕帶過。

就在事業如日中天之際,一次工地意外讓他賠了不少錢。他把希望全寄託在另一個工程——一百多間公寓,地點很好,就在道路旁。沒想到,房子蓋好後正逢經濟不景氣,新屋無人問津。

周轉不靈、銀行跳票……一連串衝擊讓陳新發宣告破產。「那陣子上門來討債的,一個比一個兇!」擔心家人受到牽連,他安排妻子和三個孩子到台北住岳母家,委託大舅子照顧。自己一人留在花蓮,面對人生的第二波低潮。

為了還債,能變賣的東西都變賣了,賓士轎車、附游泳池的平房……曾經擁有的,彷彿夢一般又消失了。

四十六歲的陳新發,眼看著事業好不容易做起來,卻又塌了下去。種種無法承受的苦楚,讓他心意已決——待債務處理好,就要永遠、永遠離開人世。

「還好我太太很有智慧……」原來,妻子不僅關心債務的處理狀況,更注意他的心情,每晚十點準時從台北打電話到花蓮,告訴他:「不要擔心、不要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一通通的電話,讓陳新發輕生的念頭慢慢地淡了。

債務處理告一段落,陳新發來到北部,在中壢覓得監工一職,而妻子也在電子公司找到一份手工活兒。日子雖辛苦,但為了寄人籬下的孩子,他們咬緊牙關撐下去。

孩子漸漸長大了,五十多歲的陳新發決定再度成立公司,繼續從事營造事業。雖然規模只有十多人,比不上昔日在花蓮擁有百名員工那般風光,但他認為「實實啊做,賺有夠吃就好」。

如今,事業已交由孩子們接手,回頭再看走過的人生路途,陳新發對大哥早已釋然,反而感恩因此體會到鍾婆婆的好,「沒有鍾婆婆,我無法闖出一片天;沒有妻子,我大概已經在天上了……」

對於金錢,陳新發從雙手緊握到慢慢放掉、從計較到隨緣。因為他知道,即使如今住在公寓裏,但能與家人一同生活,這可是連金錢都買不到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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