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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小說更傳奇:真實的「唐三藏」——玄奘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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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邀辯法論戰

前面提到過,世尊涅槃之後,弟子們分別結集為「上座部」和「大眾部」的經文流傳,由於智慧與修為的參差,開始對世尊所教導的法有了分歧的解讀。經過了幾百年的流傳,分歧益發嚴重,遂在印度興起各種部派,各自有其主張,引發了眾多不同的爭論。

例如,同為大乘佛法,便有些人認為《中論》、《百論》與《瑜伽師地論》的道理是不相容的;玄奘法師則認為,兩者絕不會不相容,便著了《會宗論》三千頌來論述此意。讀過《會宗論》的僧眾乃至戒賢大師都認為很有道理,值得稱頌。

玄奘法師在那爛陀寺經常接受不同外道、婆羅門與不同主張的法師來詰難,但從來沒有在辯論法義的過程中落過下風。於是,玄奘法師在印度的名氣越來越盛;有些修行者前來論辯時,甚至會因為畏懼玄奘法師的名氣而導致臨場時說不出話來。

戒日王討伐恭御陀國時途經烏荼國(Udra),發現該國的僧侶信奉解脫道的教法而排斥大乘之教法,甚至謗斥大乘為「空花外道」。烏荼國有一位高僧般若毱多撰寫了《破大乘論》七百頌,在烏荼國乃至師習解脫道的地區,廣為流傳而受到崇敬。般若毱多的家世和身分地位都非常顯赫與崇高,出身於高貴的婆羅門種姓,且是當時南印度的灌頂師——替國王行灌頂禮的帝師,因此他的主張影響非常深遠。

般若毱多也把《破大乘論》呈獻給戒日王,並說道:「我們的宗旨便是如此,大乘的學習者絕對無法駁斥這論中的任何一句偈頌。」戒日王並不認同這樣的狂言,般若毱多又很自信地說道:「假如大王不相信,歡迎邀請大乘的僧人來辯論,誰是誰非便能有個定論。」

於是,遂有了前面提到的戒日王送信至那爛陀寺,要他們派請幾位高僧前往論辯的事。

其實,諸佛世尊設立三乘道乃至八萬四千法門,莫不是為了接引眾生,隨著眾生的根性條件不同,而施設適合接引的修行思想與方式。我們參考幾則經文,了解一下佛陀的多元教化方式。

例如,《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報恩品》中便教導:

為諸資糧及四善根諸菩薩等、二乘、凡夫,隨宜為說三乘妙法。為諸菩薩說應六波羅蜜,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究竟佛慧。為求辟支佛者,說應十二因緣法;為求聲聞者,說應四諦法,度生老病死、究竟涅槃。為餘眾生說人天教,令得人天安樂妙果。諸如是等大小化佛,皆悉名為佛變化身。

從此段引文可以瞭解,面對不同的根器、不同條件、不同需求的眾生,佛陀便權宜地使用不同的法門來接引。也就是說,不同的法門是為了接引不同的眾生,而不是用來分別高下、對立鬥爭的。不同法門、不同修行道路,是為了達成同樣的目標。

《妙法蓮華經.方便品》則云:

佛告舍利弗:「諸佛如來但教化菩薩,諸有所作,常為一事,唯以佛之知見示悟眾生。舍利弗!如來但以一佛乘故,為眾生說法,無有餘乘,若二、若三。舍利弗!一切十方諸佛,法亦如是。……舍利弗!現在十方無量百千萬億佛土中,諸佛世尊多所饒益安樂眾生,是諸佛亦以無量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辭,而為眾生演說諸法,是法皆為一佛乘故。是諸眾生從佛聞法,究竟皆得一切種智。」

「舍利弗!是諸佛但教化菩薩,欲以佛之知見示眾生故,欲以佛之知見悟眾生故,欲令眾生入佛之知見故。舍利弗!我今亦復如是,知諸眾生有種種欲,深心所著,隨其本性,以種種因緣、譬喻言辭、方便力而為說法。……舍利弗!十方世界中,尚無二乘,何況有三。舍利弗!諸佛出於五濁惡世……劫濁亂時,眾生垢重,慳貪嫉妬,成就諸不善根故,諸佛以方便力,於一佛乘分別說三。」

由經文可知,諸佛菩薩透過長時間的修行、開發智慧所見的世界實相,開演給眾生,希望引導眾生前往安樂多、困苦少的方向前進,這是共通核心的方向;無論是哪一個法門、哪一乘道,差別只在於不同根器適合的接引方式,以及眾生現階段條件可以走到哪裡的差別。由於修行以及佛菩薩的度化始終都是進行式,現階段若是以聲聞、獨覺、乃至人天乘的方式接引眾生,不等於就停留在此,後續接著適合什麼樣的接引法門,便轉換方式繼續教導指引。在《妙法蓮華經》中明確解釋了此一精神。

原是諸佛菩薩慈悲接引眾生的方便法門,卻因雜染了眾生的煩惱,遂變成高低是非的爭論,或為自身名聲、或為自己宗派的勢力而爭高下,仍掉落在我執及其衍生的「我」族之窠臼中,在煩惱中生出更多煩惱,實讓人不勝唏噓。這正是經典中所說的障礙之事,如《大般涅槃經》中所言:

有四善事獲得惡果。何等為四?一者為勝他故讀誦經典,二者為利養故受持禁戒,三者為他屬故而行布施,四者為於非想非非想處故繫念思惟,是四善事得惡果報。

在經文中能看出,修習佛法完全是為了要認識自身的煩惱障礙,調伏內心的煩惱障礙,在長遠的生命歷程、心路歷程下功夫。想要用佛法來勝他或是獲取名聞利養的事情,實為煩惱障礙的一種;因為,這表示對世間短暫結合的情形深著耽溺。一般世人如此無可厚非,如果學佛之人也以為學習佛法是為了要勝過他人或追求名聞利養,恐怕便離佛陀的教導越來越遙遠了。

無論如何,人世間的情況終於還是順著因緣演變成這樣,產生各種爭論以及想要分出勝負輸贏的情形;佛教行者能做的,也只是盡可能在這樣的因緣當中,導引出正確的法義。

那爛陀寺接到戒日王的來信,經過討論後,決定派出海慧、志光、師子光法師、以及論戰之常勝軍玄奘法師共四位。

遠從中國來的玄奘法師,使用非母語的外語,居然能做到代表那爛陀寺出戰辯論,實在甚為難得。辯論需要非常流利與熟練的語言能力;佛法、哲理之類的辯論,其語言使用的精細度又更加吃重,必須高度掌握一門語言方能做到。由此可見玄奘法師的外語以及佛法有多精專,有留學過的人必能體會這實在非常不容易。

為了更加了解對方的立論,玄奘法師請一位他過去曾經降伏過的婆羅門替他講說《破大乘論》,然後根據其內容製作了《破惡見論》一千六百頌,一一對《破大乘論》的內容破邪顯正。戒賢法師與其他高僧看完,無不稱歎,認為玄奘法師所做的這篇《破惡見論》能降伏任何邪見、惡見。

然而,那爛陀寺又收到戒日王來信,說道烏荼國的僧人表示需要時間準備論辯,要求延後辯賽。就這樣,事情又耽擱了下來,等待後續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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