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佛教的影響
其一,自然是帶回了梵文佛經原典,並大規模有系統地翻譯成漢文,讓中華的眾生有機會聽聞與閱讀大批且完整的佛經。其二,則是玄奘法師的傳承後來成為漢傳佛教當中的其中一宗——法相宗(唯識宗)。
一、佛法更完整傳入中國並提高僧侶的素質
前面曾經提及,如果以東漢為佛教傳入中國的年代開始算起,至隋唐時期,佛教傳入中國已經過六百年了。六百年的時間不算短,從一開始零星地傳入,到後來越來越多人信奉,逐漸繁榮昌盛。
然而,這當中曾經歷過兩次滅佛事件。一次是北魏太武帝太延四年開始(西元四三八年),當時勒令五十歲以下僧侶還俗、禁止私藏經書與信奉佛教等。第二次則是北周武帝建德年間(西元五七二至五七八年),一樣是佛經、佛像、佛寺大規模被毀壞,被勒令還俗的僧侶高達三百萬人。
經過兩次滅佛運動,中國留存的佛經變得殘缺片段,再加上早先傳入時的經典本就零星且翻譯得參差不齊,導致能夠閱讀的經典以及能夠解答義理上紛爭的經文甚不齊全。這也是玄奘法師之所以決定要西行取經的原因。
因此,當玄奘法師完成西行取經之旅,帶回大批完整的經典,並且得到官方譯經場的大力幫助,再加上玄奘法師對翻譯經典的高瞻遠矚與孜孜不倦,才使得中國僧俗得以有大量完整且翻譯精良的佛經可以閱讀與學習。
在經典方面,影響最為深遠的當數《大般若波羅蜜多經》,這部經典的教學核心就是「般若波羅蜜多」。雖然不少經典都曾提及般若波羅蜜多,但《大般若經》是唯一一部專門以般若波羅蜜多為教學核心的經典。「般若波羅蜜多」何以如此重要呢?因為它是成就無上正等覺的修學道路上不可或缺的德目,如《大般若經.初會.成熟有情品》中所說:
佛告舍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菩薩摩訶薩不學般若波羅蜜多,終不能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玄奘法師將如此重要的經典帶回與翻譯,漢地才有幸可以學習如此重要的智慧之學。
在論典方面,影響後世深遠的包括玄奘法師最為看重的《瑜伽師地論》,及多達兩百卷的部派佛教要典《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這兩部論典對於修行的次第及心行細膩的整理與剖析,讓後世的修行者有更具體的實修依據。
玄奘法師的言教與身教,加上大規模嚴謹的譯經工程,也培養出一批高素質的學問僧。僧人的學識與修為高度,決定傳布之法要的精良程度;因此,能夠訓練出一批有素質的僧侶,也為漢傳佛教之後的發展奠定重要基礎。
二、形成法相宗
經常與玄奘法師同時被提及的,便是漢傳佛教的「法相宗」,又名「唯識宗」或「慈恩宗」,被歸為漢傳佛教十宗之一。一般的說法把窺基法師列為法相宗的開宗祖師;因窺基法師所宣揚的法相宗是玄奘法師的直接傳承,所以玄奘法師被視為中國法相宗的始祖。
後來,傳承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廣。從日本來的留學僧道昭法師,拜於玄奘門下,後來便將法相宗傳入日本。日本的法相宗傳承至今,流傳的程度甚至比在當代中國更加深遠,目前法相宗在中國幾乎已消失。而來自新羅的圓測法師,也將法相宗帶入朝鮮半島,亦傳承至今。
由於傳承的廣泛,就如前面論述過的,每個人理解程度不同,便在人事的層次逐漸分裂。法相宗從一開始就至少分裂兩邊,一邊是窺基傳承玄奘法師所主張的「新唯識」,也就是主張有些眾生沒有種姓即無法成佛,如「一闡提」(Icchāntika);另一邊是圓測傳承自真諦論師所宗的「舊唯識」觀點,主張一切眾生皆可成佛。傳至後來,更多不同的看法分裂愈加細瑣。
法在世間流傳,受限於世間各種條件與社會人事因素參雜,難免需要妥協與協調以因應所處時代的需求;因此,在歷史社會層次追逐其演變與爭辯恐怕是無窮盡的。不妨回過頭來了解宗派的形成,並回到教法核心的意涵。
由於佛法在世間的流傳,在釋迦牟尼佛涅槃之後,便靠著弟子到各處行腳傳法,以如此的方式漸漸傳進中國;因此,人變成乘載法要的重要媒介之一。而所傳承的佛法,也就大大地取決於這位法師所學的以及所體會的。當傳播形式以此為主,很容易便形成以人為宗的情形。
特別是傳入中國之後,中國傳統特別尊師重道,對於老師的尊敬與報恩的觀念很重。當一位有能力、有德行的大師出現,所跟隨的弟子因為感於師恩浩蕩,通常會在師父過世之後將師父之教法奉為圭臬,絲毫不敢違背;因此,便容易出現各自宗其祖師教法的宗派佛教形式,而逐漸形成漢傳佛教十大宗派的局面。
所謂的「宗」,《說文解字》云:「尊祖廟也。」能看出在人事傳承的濃重色彩。然而,真正的佛法更是強調「依法不依人」。我們可以理解,法在現實的傳承上,弟子因情感上的羈絆而恪遵祖師教誨;透過後設地理解宗派局面的產生,我們也能同時理解到,佛法更全面的廣大樣貌,實則涵蓋每個宗派所強調的項目。
每個宗派所強調的部分,各自有其適合的對象或所因應的現況。例如,紀律過於潰散時,便需要特別強調戒律,而有「律宗」的出現;有些人適合修往生法門,與淨土特別相應,遂有「淨土宗」;特別重視禪修與領悟的,便有「禪宗」。而玄奘法師重視的心意識覺察之法門,自然也是非常重要的佛法修行內容之一。
「戒、定、慧」(持戒、修定、發慧)三學,是佛法當中要解脫或成佛缺一不可的項目;而往生淨土、往生人天善趣或者強調即生成佛等等,則是佛法因應不同情況的眾生所施設的不同道路。透過如此的後設理解,所謂的宗派之間,也就無決然的隔閡乃至高低或正宗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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