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492期
2007-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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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492期
  徹底奉獻 鋪成康莊大道

◎撰文‧陳慈描(美國北加州)

身為慈濟第一代委員,
她們將自己當成鋪路的石頭,徹底奉獻,
讓我們今日有寬廣的康莊大道可走。
在流逝的歲月中,這些「把坎坷道路鋪成平坦」的石頭,
已化為美麗的寶石,讓後進者受用無窮……


在慈濟浩蕩長的隊伍中,資深委員意味著後進的模範;而資深委員中的資深,更代表菩薩道上的鋪路者。委員號碼第四十三號的陳美珠,即是早期跟隨證嚴上人做慈濟的見證。

一九七二年,陳美珠與妹妹楊玉雪、結拜姊妹胡玉珠,在台北慧日講堂認識了大台北地區第一顆慈濟種子——靜銘師姊,因而走上慈濟菩薩道。

為了訪貧,她們可說是全省走透透;為了募款,她們的雙腳更是踏遍了台北的大街小巷。

慈濟的點點滴滴,透過她們的言行,從偏遠的花蓮逐漸傳播到首善之都;而她們也將慈濟的薪火傳遞下去,帶領出許多活躍於慈濟世界的人才。

今年八十三歲的陳美珠,慈濟人暱稱她「老大師姊」。她的記憶中有數不清的慈濟故事,三年前我為了記錄這些點滴,常往她家跑。每次一進門,她總是不斷地招呼我,一會兒咖啡、一會兒茶,喝完飲料再請吃甜點,說不了幾個故事,午餐時間就到了;有時如果採訪到傍晚,就留我吃晚飯。

一天下來,往往吃進肚子裏的東西,比聽進耳裏的故事還要多。而我又特別喜歡她做的菜,因為她總會記得我愛吃些什麼;而且她做的菜,有修行人的味道,看似無奇,也無太多調味料,但是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美味——清淡中有著濃濃的情意,讓人齒頰留香,回味不已……

口說身行
墾荒歲月的銘記

知道老大師姊的故事多了,打從心底肅然起敬。

在進入慈濟之前,老大師姊一心向佛,幾位二十世紀初對台灣有重要影響的高僧,她幾乎都有幸遇見。而她這輩子做得最認真的事,莫過於慈濟;為了做慈濟,簡直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也因此寫下了她生命中最燦爛的篇章,讓晚輩從她如同慈濟活歷史的腦海裏,捕捉菩薩道上最初的風景。

當年的她,在無人知曉「慈濟」的台北,不知按了多少戶門鈴、搭乘多少趟公車,不到太陽下山絕不回家;家裏辦了一場又一場茶會,只為讓更多人了解慈濟。她還曾經在公車上遇到扒手,扒去了她辛辛苦苦募來的善款……

菩薩道上的艱辛,在她精彩的敘述與生動的表情下,讓人聽著聽著常忍不住笑出聲來;但回到家後仔細想想,又不得不佩服她的墾荒精神。當年委員們跟隨證嚴上人上山下海訪貧、在鄉間大樹下吃便當的經歷,如今只能從老大師姊所描述的故事中去想像,令人無限嚮往。

老大師姊來美國矽谷依親後,雖然無法像從前一樣到處收善款,但她也沒有閒著,除了誦經、拜佛外,多才多藝的她也開始學習畫佛像。她曾經畫了一幅阿彌陀佛像,還特別把阿彌陀佛的手畫得長長的,好接引眾生。

老大師姊好客,加上大家都喜歡親近她,家裏經常高朋滿座,來探望的、來請教的、來聽故事的,讓老人家應接不暇。

人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在北加州的慈濟歷史上,還有一位同樣令人敬重的長者,那就是人稱「矽谷阿嬤」的林慈範。兩位足以作為慈濟「墾荒代表」的老人家,以一分真切歡喜的心,在台北和北加州兩地播種,接引大眾走入慈濟;以疼愛兒孫的心,帶領身邊的慈濟人感受慈濟大家庭的溫暖。她們實實在在傳承了資深委員的風範。

慈範阿嬤遇事總喜歡找老大師姊商量,原因是「老人比較容易了解老人」。她曾經因為不知是否該接演「父母恩重難報經」音樂手語劇而猶豫不決,老大師姊對她說:「我們都已經這麼老了,人生走到現在,還只剩幾步路,為什麼不走完它?當然要演!」

幾句鼓舞的話,讓慈範阿嬤毅然撐著病體上台,也為人生譜下了最美的句點。

「阿嬤」與「老大」 
北加州慈濟人的寶

老大師姊非常重視儀容形象,即使委員制服的肩膀上有一粒不起眼的小凸起,她也能立刻察覺、要求修改,讓裁縫師佩服。老大師姊說:「我以前待人很嚴,訪視個案時,遲到十分鐘都不行!」

雖說老大師姊像嚴父,可是在我看來,她能接引那麼多人進入慈濟,泰半原因是她待人熱忱。她還有個可貴的品德,就是隨時隨地口吐蓮花;她的讚美與對人的體貼,總讓人感覺暖洋洋的。

二○○三年,「父母恩重難報經」音樂手語劇在北加州演出,老大師姊在開場時的一幕中,帶領其他三位資深師姊,從舞台前緩緩走過。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重視形象的她,仍堅持走出最美的體態。

而謝幕時,老大師姊和慈範阿嬤站在舞台中央,前後左右圍繞的都是慈濟兒孫。看著她倆微彎著腰,充滿歲月皺摺的手,對年輕志工們疼惜愛憐,讓人覺得北加州慈濟人的大家庭裏能有這兩位長輩,真是何其有幸!

那年三月,慈範阿嬤往生。雖然天氣寒冷,老大師姊仍堅持要來為她助念,親自送年紀比她略長的阿嬤上靈車。一片悲悽中,慈珩師姊含著淚對老人家說:「以後只有您能疼惜我們了!」讓眾人更加傷感。

老大師姊幾年前生了一場重病,健康大不如前,近來體重降到只剩三十六公斤,曾經一年內跌倒九次,甚至有一晚在外面跌倒,還忘了自己是誰。

每次聽她說又跌倒了,總不禁為她捏一把冷汗;她反而像沒事一樣,我只好笑著說,可能是跌倒時,有菩薩扶她一把。

她也常自嘆記憶力大不如前,但只要有人起頭,早期濟貧教富的回憶,便又一點一滴、滔滔不絕地,穿越一個又一個慈濟時光隧道……

老大師姊總形容自己做慈濟是「無牛駛馬」——謙稱當年勤耕福田是在師父沒有「牛」耕耘的情況下,自己這匹「馬」勉強派得上用場。

作為慈濟第一代委員,她們將自己當成鋪路的石頭;因為有這群資深委員的徹底奉獻,我們今日才有寬廣的慈濟路可走。而這些石頭在流逝的歲月中,已化為美麗的寶石。

做慈濟三十多年來,她們從黑髮變白髮,身軀也從婀娜多姿轉為老態龍鍾;但不變的是對上人的心。

老大師姊用她的生命,豐富了慈濟的歷史;而慈濟不僅使她的生命得以多采多姿,更豐碩了她永恆的慧命。

 

採訪後記

向老大師姊要相片配合這篇文章刊登時,她不斷地說自己現在年老體衰,怕弱不禁風的身軀有損慈濟形象。年紀小她近半世紀的我,只好拿出小孫女的撒嬌功,費盡唇舌才拿到照片。最令人感動的是,老人家自認近年來慈濟做得太少,叮囑我不要將她寫得太好;但基於對寫作人的尊重與體貼而放棄堅持,讓筆者放手將她細細描摹一番。

 

三姊妹 攜手闊步菩薩道

◎撰文‧古怡青

一般人常說,好朋友不要一起做生意,會弄壞感情。但年輕時的陳美珠、楊玉雪和胡玉珠三位好姊妹合力經營藝品店,成為工作伙伴;她們感情好到從不起爭執,連鬧彆扭都沒有,每次分錢時總相互推託,沒有人爭著多拿分毫。

三十多年前,在明了上人刻苦耐勞為眾生的辛苦後,三姊妹發願跟著上人一起走。剛開始沒有把握,所以合拿一本勸募本一起募款,但隔年便一人領一本,委員號分別是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號,成為繼花蓮三十餘位委員、三重七位委員後,台北市最早的三朵孿生法蓮。

當年慈濟沒有知名度,募款堪稱篳路藍縷。她們憑著一張嘴,恭恭敬敬地對人宣導,只要隨分隨力,無論五元、十元都很有用。跟會員收款,不是搭公車,就是靠腳走,常走到腳痠,一天還收不到幾戶。老大師姊回憶,當年走路走到膝蓋彎曲,回精舍打佛七時,帶著十人份大電鍋用熱氣敷腳傷,常被人笑稱老大又要「煮腳」了。

老二師姊說,當年一個月救濟費用就需要二十多萬元,她實在很擔心善款從何來;想到公園晨運的人不少,於是她學土風舞、太極劍,希望能因此度人成為會員。

她每天做早晚課時,總回向給會員,祈禱菩薩保佑會員一家人平安;她與會員緣結得很深,直到今天,許多會員每個月仍期待著她去收善款。

老三師姊為了做慈濟,在不惑之年學開車;載著上人走高速公路時,每當時速超過八十公里,上人就會提醒:「老三超速了。」

他們到偏遠地區探訪最窮最苦的感恩戶,有些人家連椅子都沒有,站著吃飯;有的人家在深山中,擬以蔬菜湯拌飯。三位師姊家庭環境還不錯,很驚訝世上竟有如此貧困的人,她們認為濟貧很有意義,即使路很難走也勇於前行;也因此常不顧生意在外奔波訪貧,白天出門,太陽下山才回家。

老大師姊說,先生曾開玩笑地向她說:「我剛向菩薩祈求希望太太趕快回來,沒想到好靈驗,你馬上回來了。」

老二師姊曾留紙條給孩子:「你們乖,媽媽執勤不在家,自己做飯吃」,懂事聽話的孩子,也讓老二師姊非常感恩。

她們形容上人言行舉止非常端正,是「威儀無缺」的修行人。上人常用身教教育大家,一次看到發放物資打包得七零八落,上人沒有作聲,只是親自將包裹拆開重新打包;弟子們看在眼裏,了解上人尊重感恩戶的用意,懺悔以後不可以再這樣。

今年八十歲的老二師姊回憶說,第一次跟隨上人到醫院探視病人,她因為心生恐懼,不敢上樓;後來覺得愧疚,日後只要上人需要,她一定到場。

三姊妹跟緊上人,虔誠之心不曾停歇;做慈濟雖然辛苦,但是很歡喜。老二師姊說,愛師父的心,言語無法表達十萬分之一——只要上人打電話來,她馬上立正;聽到上人的聲音,眼眶就泛紅;上人吩咐如何幫助個案,她們立即掌握方向去做。

採訪結束後,在捷運上巧遇三位師姊,老二師姊直拉著我與她們同坐,沿途不斷地鼓勵;那分溫情銘記我心。

這三位合心相契的好姊妹,攜手闊步於菩薩道上,充分顯露出貼近是「親」、體諒是「愛」;她們珍惜因緣、相親相愛的珍貴情誼已逾四十年,令人敬愛、敬佩與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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