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492期
2007-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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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怨嘆阿嬤搬石頭

◎撰文‧陳鶯鶯 插畫‧吳慧琳

阿嬤的名字是「怨」,一輩子都在拚——
拚誰得寵、拚生兒子、拚生計……很不快樂。
我邀請阿嬤,現在開始來拚誰更健康、更快樂,誰的智慧高。
阿嬤阿沙力地說:「好!來拚!」


剛走進病房就聽到阿嬤一直嘆氣,走近一看,她的名字是「怨」。八十六歲的她因為骨質疏鬆、脊椎疼痛,長期自行服藥止痛,引發胃出血而住院。

陪阿嬤聊天中,問她名字是誰取的?阿嬤說,母親是童養媳,從小就被「怨」;生下她時本指望是個男孩好讓公婆歡喜,卻是個「賠錢貨」,所以就叫她「怨」。說著說著,阿嬤又嘆起氣來……

勞碌一生的雙手

我笑著牽起阿嬤的手說:「我會看相喔!這是一雙最有價值的手!」

我作勢一邊端詳一邊說:「但看到這十隻手指頭歪來彎去,就知道是做過頭了。我還會算命,知道阿嬤心中被大大小小的石頭壓著,所以心頭很悶!只要想辦法將這些石頭搬開,就會舒服了!」

幫阿嬤按摩的同時,我問她有幾個孩子?她沒好氣地回答:「十個啦!」

「養十個哦?那你跟阿公一定很打拚!真不簡單!」

阿嬤小聲地說:「有三個不是我生的啦!」然後指著自己下陷的眼窩說:「命不好!四、五歲時這隻眼睛受傷,沒錢醫,爛到眼球都沒了。有這種缺陷,婆家難找,只好嫁給瞎子,兩人共用一隻眼睛。」

婆家除務農外,還養豬、賣豬肉。「我先生雖然看不見,但是每隻豬給他摸過後,斤兩都不會差到哪裏去,很準喔!」

阿嬤生了一男三女後,阿公居然娶了細姨。二房第一胎就生了男孩,阿嬤怕分家產時會吃虧,又生了兩男一女,加上二房生的兩個女兒,才會有十個孩子。

自從二房進門後,阿嬤就把家事和豬肉攤全交給她做,自己除了耕種自家農田外,又去承租土地耕種,賺了錢點滴不漏地存起來跟會、買地,到八十二歲還巡頭看尾。唯一讓她感到安慰的是,房子有三棟、田地有好幾甲……

搬開心中大石頭

阿嬤怨嘆大媳婦不孝順,住院好幾天都沒來看她。

一旁阿嬤的女兒悄聲告訴我,其實大嫂不是不孝順,只是阿母要求較高,覺得媳婦必須像她一樣辛苦做事,而且要拚得過細姨的子女;婆媳間摩擦愈來愈多,彼此不太說話。

我輕輕揉著阿嬤的胸口說:「我算得很準吧!這些石頭真有夠大,怪不得阿嬤的心被壓得這麼悶,這麼痛!」

接著我說另一位阿嬤的故事給她聽。那位阿嬤小時候父親過世,母親帶著她和三個弟妹改嫁,她在繼父家不但不得人疼,連三餐也吃不飽,還要做家事、照顧弟妹,不能上學;更不幸的是,在大地震中壓斷了腿。後來嫁給榮民生了四個孩子,大兒子感情不順導致精神疾病,二兒子離婚不久後因病過世……「現在她不但要照顧大兒子,還要扶養兩個孫子。多艱辛、漫長的路要走啊!」

我安慰眼前這位怨嘆阿嬤:「你一點也不『歹命』啊!媳婦雖然跟你不太有話說,至少很盡心地照顧你兒子,還生了三個孫子,對這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果她來了,你要招呼她,兒孫幸福你才免煩惱!」

「現在,我要幫你把石頭拿出來,帶去很遠的地方丟掉囉!」我作勢從阿嬤胸口拿出一大捧石頭,裝著很吃力的樣子走出病房,邊回頭叮嚀:「阿嬤!現在有比較舒服了吧?不要再把石頭撿回來喔!我做志工也會做監工,會再來檢查喔!」阿嬤笑了,跟我揮揮手。

兩天後,一大群兒孫來看阿嬤,女兒特別介紹大嫂給我認識。我趕緊對她說:「阿嬤說,你跟著她持家很辛苦、把家照顧得很好,阿嬤很安慰。老人家如果身體健康、沒煩惱,就是我們子女的幸福。」

我也對床上的阿嬤說:「阿嬤,心情放輕鬆,身體才會好。有一帖藥對你一定有幫助——這帖藥有三味:第一味是『歡喜』,第二味是『快樂』,第三味是『笑瞇瞇』。你要好好服用喔!」

離開病房前,我再次叮嚀阿嬤:「我幫你搬走的石頭,你不要再去撿回來喔!」阿嬤笑著回答:「不會啦!又不是呆子!」

再去病房看阿嬤時,女兒告訴我,媽媽的心情好多了。我說:「阿嬤!你一輩子都在拚,拚誰得寵、拚生兒子、拚經濟、拚誰的子孫比較孝順……拚得那麼辛苦,現在應該要拚誰比誰更健康、更快樂才對!」

我跟她分享上人開示「心寬就是善,念純就是美」。「阿嬤,現在我們來拚誰的心善良、念單純、智慧高!」阿嬤很阿沙力地說:「好!來拚!」幾天後便歡歡喜喜地出院了。

每天有幸聆聽上人開示,能現學現賣分享給別人,但不知自己能做到多少?上人說:「水流過水管,雖沒留住,管壁也會溼。」要真能受教、受用,才能增長自我慧命,日日結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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