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492期
2007-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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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492期
  來者可追——高宏嘉覺悟之路

◎撰文‧陳美羿 攝影‧林炎煌

小時候被欺負,就立誓當流氓。
感恩入獄,讓我的無知踩煞車,
否則不知又會造出多大的惡業!
我最美好的青春歲月都被無明葬送掉,
如今必須分秒必爭,不能再浪費時間和生命;
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
做慈濟就是我的「休息」時間。


一九九四年冬。

高宏嘉步出台南監獄,招了一輛計程車。

上了車,司機先生從後照鏡看了他一眼,恭敬合十道:「師父!阿彌陀佛!」

「師父?我……不是師父。」

「你不是到監獄弘法的出家人嗎?」

「我是剛假釋出獄的受刑人。」高宏嘉不諱言地說。

「是嗎?受刑人喔?不像。」司機先生再一次仔細看看他:「你真的很像修行人。」

「從今天開始,我要做一個修行人。」高宏嘉暗暗立下心願。

出生流氓世家

「我出生在鳳山一個『流氓世家』,祖父是被打死的,祖母帶著四個孩子改嫁;我父親也是『人』,二哥和我都曾入獄服刑。」

高宏嘉說,他小時候綽號叫「憨嘉」,是個沉默、反應遲鈍的孩子。父親以殺豬為業,總是穿一條短褲,力大無窮;沒事就在賭場混,神出鬼沒。母親整天忙,不是忙家事,就是外出打工。父親偶爾回家,兩人就吵架、甚至打架。

「小三時,我就帶哥哥的扁鑽、小刀到學校,也跟著人家吃檳榔、抽菸、打電動。父母不知情,老師很頭痛。」高宏嘉說:「讀到小學畢業,我認得的幾個字,還是看人下象棋學來的——『將』我讀作『黑君』,『帥』讀作『紅君』。」

讀書沒半撇,高宏嘉也很痛苦,上了國中,就去參加八家將。有一次被人欺負,二哥知道了,狠揍對方一頓。對方父母帶了「兄弟」找上門,高宏嘉的母親苦苦求饒,才化解了一場糾紛。

書,讀不下去了,國二時,轉讀汽車修護班,學一技之長。高宏嘉還是偷竊、勒索,樣樣都來。

好不容易國中混畢業了,他跟父母表示要去「行船」,父母不准,要他去學做鐵工。他因此離家出走一個月,母親找不到他,急白了頭髮。

「那一個月,我跟著八家將的弟兄到處鬼混,真是大開眼界。」高宏嘉說:「原來晚上不只是用來『睡覺』的。」

溜冰場、卡拉OK店、茶室……愈夜愈美麗。「老大」們爭著要「帶」高宏嘉,因為他看起來愣愣的,叫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我先是跟著收保護費。」高宏嘉說:「拒付保護費的,我們就去他店裏鬧,用磚塊、石頭砸,或用開山刀砍。」

傻不隆咚的高宏嘉就像過河卒子般,搖旗吶喊,不要命地向前衝,打打殺殺不眨眼。看在「老大」眼裏,真是滿意極了。

一年後,高宏嘉的「段數」也「升級」了——從石頭、磚塊到刀械、槍砲;綽號也從「憨嘉」到「嘉哥」、「殺手嘉」。身邊的「朋友」,也從小混混升級到通緝犯。

持槍搶劫入罪

十七歲的他渾身刺青、滿嘴檳榔,坐著賓士車替地下錢莊討債,流連舞廳、賭場。

「有一次跟著『大哥』到台中洗泰國浴時,和當地角頭發生衝突,於是呼叫高雄弟兄上來火拚。」高宏嘉說:「後來有人出來『喬』,雙方握手言合,從此兩股幫派『掛勾』,惡勢力愈來愈大。」

一九八七、八八年間,高宏嘉在管訓出來的友人阿勇和阿信慫恿下,離開跟隨多年的「大哥」,出來自行「創業」——買賣槍枝。

槍砲的利潤很高,可惜阿勇嗜賭,六合彩一簽就是幾百萬,贏了還是賭光光,輸了就要「想辦法」。有一次,阿勇簽輸了,跟高宏嘉說要去找目標「開金庫」(搶劫)。

他們開車到高雄市找阿信,想搶一部車當犯案工具。途中相中一輛進口車,車主搖下車窗時,手腕上的滿天星鑽表閃閃發光——他們的「金庫」出現了!

一路跟蹤車主返家,車主一下車,高宏嘉就用槍抵住他,搶了鑽錶、也搶了車。阿勇把鑽錶拿去典當,高宏嘉分到三萬元。

沒多久,阿信開著贓車在高速公路被逮,供出同夥的兩人,高宏嘉因而入獄,罪名是「盜匪」。

這一年,他剛滿二十歲。關在燕巢看守所,除了手拷,還有三斤重的腳鐐。好勇鬥狠,在這裏全耍不開。

獄中讀經識字

「剛入獄時,一心想越獄;還想過要在出庭時,找『兄弟』帶槍來劫囚,這樣我就可以自由了……」高宏嘉說:「知道這些都行不通,我就想能不能『保外就醫』?真是太天真。」

一坪大的牢房住三個人,其中一個剛移到成人看守所的十八歲年輕人,天天在誦佛經,高宏嘉覺得很好聽;不久,又進來一個死刑犯,也在讀女朋友寄來的「普門品」。

高宏嘉也想學念經,可惜不認得字。牢友耐心教他,又教他查字典認字。慢慢的,他學會了「心經」和「普門品」,雖然不了解經義,但是早晚讀誦,確實讓心靈平靜許多。

在看守所蹲了半年後,高宏嘉被判「持槍搶劫」,刑期九年,移送台南監獄服刑。

進入台南監獄,同房牢友告訴他,一位來自燕巢的犯人昨天執刑了。高宏嘉不勝唏噓:「他曾和我同房,還教我讀『普門品』,現在已成槍下亡魂……」

省視自己的家,他覺得很悲哀——父親三年前中風,還好有從事水電的大哥大嫂照顧;母親到處打零工,有時到大姊家幫忙;二哥進出監獄。而自己呢?少年懵懂,徒然浪費生命……

在台南監獄,高宏嘉獨來獨往,安安靜靜的,早晚誦讀「普門品」和「心經」,雖然不解經義,卻讓他焦躁不安的心漸漸穩定下來;在獄中四年多,沒有一日間斷。其他閒時就讀書認字,好像要把國小國中時缺了的功課補來似的。

「牢裏沒有香菸,有人菸癮發作,連牆上的灰都刮下來吸。」高宏嘉說,橘子絲、香蕉絲,只要點火會冒煙的,都能當香菸來吸。

「人,不能作主,真的好可憐。」高宏嘉冷眼旁觀,發誓不再被宰制;他把菸、酒、檳榔從心理上都戒掉了。

同房牢友阿堂犯下殺人罪,每個月都捐一百元給慈濟;曾經讀過一本《慈濟》月刊的高宏嘉,也想參加。監獄的股長知道了,就替他拿了一疊劃撥單,教他怎麼填寫。

這是一九九二年,高宏嘉第一次和慈濟結緣。

善款匯出去,不久就收到慈濟寄來的收據和刊物。這時,高宏嘉的閱讀能力已經大增。

「我讀到慈濟正在做大陸賑災,玉蘭花有情,大量開花,供志工義賣。」高宏嘉說:「還有小女孩上台義賣長頭髮……我愈看愈慚愧,人家這麼小就懂得做善事;我呢?老給社會惹麻煩!」

他寫信請哥哥姊姊響應慈濟大陸賑災,也請母親把他存放的四萬元寄到慈濟。平常沉默寡言的他,突然變得很多話,向牢友一一介紹慈濟,建議他們從工廠勞作金中,每月撥一百元捐給慈濟。沒想到一下子就招收了九十多個會員。

高宏嘉吃素,每天念經、拜佛、靜坐,還教大家做善事,牢友都戲稱他「師父」。觸動他想到——出獄以後,要趕快去找「師父」,跟隨「師父」的腳步,走正確的人生道路。

環保志工入門

服刑四年多,一九九四年底,二十五歲的高宏嘉假釋出獄。

回到高雄的家,轉眼已接近過年,高宏嘉告訴母親想去花蓮慈濟。母親欣然道:「去去去,讓你二哥開車陪你去。」

除夕,兄弟倆開著小貨車北上,繞道宜蘭住了一宿;年初一,走蘇花公路到花蓮,很快就找到靜思精舍。

寧靜的精舍洋溢著一片新春的喜悅,高宏嘉找不到與他通信的常住志工。突然人群一陣騷動,原來證嚴上人從醫院發福慧紅包回來了,大家主動列隊接駕。

「喂!你的『老大』來了……」二哥開玩笑地說。看到上人,高宏嘉不由自主地熱淚盈眶。

志工在觀音殿分享時,高宏嘉站得遠遠的,但是全神貫注仔細聆聽。這個舉動引起一位師姊的注意,請他進去坐,並問他來自何處。

「她就是慈濟廣播節目主持人慈韻師姊。我說我從台南監獄出來,想參加慈濟。」高宏嘉說:「結果她把我帶去見上人。」

「我以前做過很多壞事。」高宏嘉在上人面前懺悔:「我想出家修行。但是父親中風,母親身體也不好……」

上人說:「出家只是一個形象,你要善盡為人子的責任,回去好好照顧父母。去找當地的慈濟人,多參與慈濟活動。」

看著上人送的佛珠和心蓮掛飾,他默默發下心願:「有一天,我要搬來花蓮,親近上人,當慈濟永遠的志工!」

加倍行善盡孝

帶著上人的祝福,高宏嘉回高雄後,由慈濟委員張金沛和羅千枝細心帶領,從環保回收做起。

原本,他想賣素食或水果,但姊姊建議他學一技之長,所以就跟著大哥、二哥學做水電。他像小學徒般從頭學起,過去老被罵笨的他,因為用心,學得又快又好,屢獲哥哥的讚賞。

他一邊做水電,一邊開計程車,靠勞力打拚。他告訴自己––絕不能再走回頭路。

生活逐漸穩定後,他租了比較寬敞的房子,把父親從大哥家接來同住,善盡人子的孝道。

一九九八年,高宏嘉在楠梓開了一家餐廳,請了六個員工,高宏嘉都邀她們加入慈濟會員,還鼓勵她們參加慈濟活動。

九二一大地震發生後,高宏嘉宣布餐廳休息幾天,和慈濟志工到中部災區幫忙。

員工楊靜娟也跟著他去。她說:「我幫忙打菜、包便當,三天都睡在車子裏。」

回來以後,高宏嘉持續兩、三個月把每天的收入全數捐作慈濟九二一賑災基金。至於員工的薪水,他借錢、標會,甚至把車子拿去典當來籌措。

楊靜娟看在眼裏,感動在心裏,主動把兩萬三的薪水減為一萬八、再減為一萬五。看到高宏嘉從早忙到晚,她也跟著起早摸黑,拚命工作,分攤老闆的辛苦。

一年之後,債務愈來愈多,高宏嘉著實撐不下去了。

「其實餐廳的生意很好,只是他給學生打折、殘障算半價……說要結善緣。」曾在裝潢公司當會計的楊靜娟,對地磚、壁紙、窗簾的材料、估價、施作都很熟,於是勸高宏嘉把店結束掉,和她合作開設水電及室內裝潢。

租了店面,高宏嘉一邊做水電,一邊和楊靜娟做裝潢,生意不錯,陸續償還了債務。

父親二度中風後,形同植物人,高宏嘉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還要幫父親洗澡、按摩復健、處理大小便。幸好,楊靜娟每天到高家幫忙,讓高宏嘉安心不少。

比高宏嘉年長五歲的楊靜娟,原是把他當弟弟看待;後來楊靜娟的父親住院,高宏嘉也幫忙照顧。漸漸的,楊靜娟覺得高宏嘉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我知道他曾經年少輕狂,打打殺殺、坐過牢,但是都過去了。現在的他,孝順、行善、打拚,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二○○一年十月,高宏嘉的父親過世,楊靜娟鼓起勇氣表示要「披麻帶孝」。

高宏嘉的家人一點也不意外,他們早已把她當么兒媳婦看待。只是高宏嘉有一個條件:「你要跟我做慈濟,我才娶你。」

移民花蓮心願

出獄後,高宏嘉幾乎每年都到花蓮過年;他開著車去,除夕就睡在車上,大年初一進精舍拜年。結婚以後,高宏嘉要回花蓮過年,告訴楊靜娟:「今天我們去住『汽車旅館』。」

楊靜娟以為先生要大大破費了。「才不是呢!原來他早就準備了草席和棉被,晚上兩人就睡在貨車上。」

「有次忘了帶盥洗用具,我們去大賣場買。我拿了一塊香皂,他看了看說,二十五元太貴,應該有更便宜的。結果他找到一塊八元的。」楊靜娟說:「認識他以後,我就不搽口紅、不化妝、不買新衣、不燙頭髮。八年來,這些錢都省了。」

「靜娟,我們搬去花蓮住。」婚後,高宏嘉不斷提起「移民」花蓮的事。楊靜娟說:「現在生意做得穩穩,花蓮人生地不熟,要從頭做起,太冒險。」

高宏嘉告訴太太:「我們有一把功夫在,加上『誠正信實』,有什麼好怕的。」

於是二○○二年底,高宏嘉和楊靜娟結束了高雄的生意,帶了四千元和一些衣物,開著小貨車,就這樣「搬家」到花蓮來。

兩人以車為家,同時兼作行動水電行,印了名片,挨家挨戶去發,告訴大家:「只換一根燈管也可以服務。」

「我們帶了紗門、紗窗,到社區的中庭裝。有人來詢問,接著生意就上門了。」楊靜娟好笑地說。

到花蓮第三天,他們就接到一筆大生意——一個數百戶的大社區,因為投資者捲款而逃,留下爛攤子。有建商接手,正巧碰到高宏嘉夫婦,詳談之下,包括水電、粉刷、門、窗、燈……全權委託高宏嘉包辦。這個工程,足足做了一年多。

沒有協力廠商,也沒有雇請工人,所有的工作都自己來。雖然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以上,高宏嘉夫婦還是每天清晨三點多起床,到精舍做早課,然後把回收物載到環保站做分類。

早餐吃稀飯小菜,絕不超過二十五元;中餐吃自助餐或泡個麵充飢;晚上有時要忙到十一、二點,沒有東西吃,就啃超市的冷麵包。

夫婦倆拚命工作,吃得少、睡得少,每天堅持做早課、載環保回收物。雖然水電裝潢做不完,但是慈濟有重要活動,兩人也會自動「休假」參與。

「找到房子後,我們就接媽媽來花蓮。媽媽有一張小床,我們一直打地鋪。」

高宏嘉請媽媽全心當志工,不必再去打工了。媽媽騎著摩托車,到處撿紙箱、鐵鋁罐,有時到環保站做分類,日子過得很充實。

隔年五月,高宏嘉貸款買了一棟透天房屋,這是他生平第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從此告別打地鋪的日子。

不久,又租了店面,經營水電、衛浴、室內裝潢;年底,又全額貸款買下一個店面當工廠。

「想不到啊!過去最壞的兒子,現在變最乖;過去最笨的兒子,現在變最巧;過去最沒路用的兒子,現在變最有成就。」母親嘴裏這個「變」最多的兒子,就是高宏嘉。

在楊靜娟的心中,對先生除了「愛」,還有更多的「敬」。她說:「拚命工作之餘,他把做志工當休息。百忙中到醫院幫大塊頭的癱瘓病人;經濟拮据還自掏腰包幫照顧護戶蓋屋頂。受了委曲一笑置之,沒有怨言、沒有不平。他心裏,只有『跟著上人走』。」

經歷無常考驗

人生無常。二○○四年三月底,高宏嘉外出工作,楊靜娟和幾個工人在自家加蓋三樓屋頂。她踩在三樓的鋼梁上,一邊後退一邊用力將浪板拉開,一不小心踩了個空,整個人摔到隔壁二樓陽台。

救護車來了!高宏嘉也趕回來了!楊靜娟後腦著地,導致顱內出血、腦主幹斷裂、胸腔內膜出血、腰椎四節裂傷……緊急開刀後,醫師宣布,活著的機會只有三成。

所幸昏迷十五天後,楊靜娟甦醒過來;住院兩個半月,終於可以出院了;出院之後,繼續復健八個月,慢慢學著走路。

方才慶幸妻子死裏逃生,接著母親進醫院開脊椎,高宏嘉也摔傷膝……一家三口,同時掛病號。

這段時間,不但生意停頓,還損失一、兩百萬;年底,高宏嘉忍痛將住家賣掉,搬到店裏住,決心東山再起。

儘管考驗一波接一波,高宏嘉深信,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而今,三年了!高宏嘉在打拚事業的同時,依然每天清晨到精舍做早課,志工勤務更是一項也沒漏掉。楊靜娟笑著說:「他啊!不但將上人的話句句聽進心裏,且是即知即行。像為了響應減碳運動,他改騎單車到精舍做早課;晚上吃飯若有月光,一定請我把電燈關掉呢!」

想起過去和二哥一塊兒鬼混,高宏嘉也覺得好笑。「有一次二哥被警察抓,我還抱了瓦斯桶要去『炸』警察局。」

高宏嘉說二哥曾經配對成功,捐髓救人,經常默默行善;如今也搬來花蓮做水電。祝福有一天,二哥也能成為慈誠隊的一員。

楊靜娟爆料:「以前他和朋友去游泳,一下泳池,全部的人都嚇得跑光光。」渾身刺青洗不掉,高宏嘉只把它當「戒疤」,時時警惕自己。

「好奇怪喔!心念轉,連面相也不一樣了。」高宏嘉說:「曾經,我租過一間房子,隔壁就是我跟隨多年的『大哥』,我們比鄰而居將近一年,他也沒認出我來。」

過去是兇神惡煞,如今是慈眉善目,高宏嘉相由心生,改變了面相,也改變了命運。

 

【誤與悟】珍惜好因緣

◎口述‧高宏嘉 整理‧陳美羿

記得是小學五年級時,放學回家的路上,被幾個國中中輟生和遊蕩的年輕人勒索、毆打,還叫我立正站好,不能動。事後我非常生氣,就發誓要當「大尾」的流氓,才不會被人欺負。唉!真是無知,不要隨便發惡願啊。

小時候沒有好的環境,再加上好奇心,學會了抽菸、吃檳榔,跟著去偷竊、做壞事;誤入歧途,一錯再錯。還好我記得父母的叮嚀,千萬不能碰毒品,所以在那毒品充斥的地方,沒有染上毒癮。

感恩入獄,讓我的無知踩煞車,否則我不知又會造出多大的惡業!因為入獄,讓我認識佛法、認識慈濟,改變了我的一生。

也感恩在獄中遇到好因緣,我開始認字。我讀了一些善書,記得讀到舍利弗的故事時,我深深受到震撼——

舍利弗發願布施,天人測試他,說需要一顆眼珠子來作藥。他毫不猶豫地挖出眼珠來,天人說:「我不是要左眼,我要的是右眼。」舍利弗又把右眼挖出來。天人把眼珠丟在地上踩,說:「這麼腥臭的眼珠怎麼作藥呢?」舍利弗也不生氣,連連道歉。

我發願要學舍利弗的精神。因為最美好的青春歲月都被我的無明給葬送掉,此後我必須分秒必爭,不能浪費時間和生命。

出獄後,我盡心地侍奉父母;父親過世後,我決意遷居花蓮,以親近上人。親友都說,人生地不熟,你會餓死。我想,只要誠正信實,天一定無絕人之路。

我和妻子從挨家挨戶發名片做起,生意多到做不完,我們夜以繼日打拚。短短的時間,兩個人頭髮都白了。

三年前,妻子意外摔傷,命在旦夕,我幾乎崩潰。但是一大早,我依然進精舍做早課,心中默求上人救命。那段時間,我守在醫院也沒閒著,穿上背心當志工。母親依然天天做環保,而且做雙份——另一份是為靜娟做的。

從妻子身上,我真正體會人生無常和脆弱,更體會到「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

接觸佛法至今,我從未生退轉心。雖然遇到不少挫折,但我深深體會「吃虧就是占便宜」,一笑置之,廣結好緣。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時,我分分秒秒不敢稍懈;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做慈濟就是我的「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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